借着昏黄灯影,他取出小铁锤与竹篦,用灯一坛坛晃过,寻找那坛五十年的瑞露春。
云笙在身后轻声叮嘱。
“左数第四坛便是,你动作可要轻些,这坛子侯爷宝贝得很。”
卫恪点头,将油灯搁在架上,沿着坛口轻轻敲打。
他一层层剥去坛口封裹的老黄泥与箬叶,确保半点泥屑都不曾落下。
红漆木塞拔开的刹那,一股稠如蜜浆的熟香漾开。
卫恪取过洁净竹舀与细绢滤网,云笙在下方托着酒壶接应,将澄澈如金琥珀一般的酒液,缓缓滗入那柄青玉长嘴酒壶之中。
随后,他又如法炮制,将清透的“蓝桥月”盛入另一只白玉执壶,甘甜的“蔷薇露”则装入银镀金小葫芦瓶。
三具酒壶尽数盛好封妥壶口,卫恪稳稳将酒壶捧在手中。
云笙抬眼示意。
“既已装好,怎不放到托盘之上?”
卫恪摇了摇头。
“笙姐姐是女子,怎好叫你托着这三壶沉甸甸的佳酿?这两壶应是由我拿着。”
云笙淡淡一笑打趣。
“倒是长进了。”
说着她一手托住黑漆描金托盘,一手提起油灯。
“走吧,莫叫宰辅大人与侯爷久等。”
酒壶一一落定桌面,沈侯摊开手掌,笑着询问。
“这三种佳酿,不知杨大哥想先尝哪一款?”
杨宰辅指尖轻叩桌案。
“自然先试瑞露春了!你说京中难得,可莫要诓骗老夫,老夫也算品过不少好酒,你且说说,这酒妙在何处?”
沈侯含笑应对。
“此酒封坛发酵之时,酒师遍寻繁花,添了百花蜜酿成,而这五十年陈酿,原是我岳丈所赠,本就不是京中物产,五十年份的,仅此一坛,我这儿再无第二份。”
“岳丈?”
杨宰辅闻言强压心痒,目光转向侯夫人,
“不知郡公阁下在金陵近况如何?”
侯夫人笑着应答。
“托杨大哥挂念,家父身体康健,正安享颐年呢,杨大哥不妨尝尝,看看合不合口味,说起来这坛酒也是托了杨大哥的福,今日才是头一回开坛。”
沈舒澜上前,依次为各位长辈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