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先生抢先接过犀角杯,凑至鼻前轻嗅。
只觉一股清泠的松针气息混着兰花幽香扑面而来。
他抿了一口,酒液滑过舌尖。
入口清爽,初尝似含了一捧积雪融化的山泉水,微凉中带着薄荷淡淡的麻爽感,余味又浮起松针独有的清苦。
和范先生不同,杨宰辅并不急于嗅香,只凝神望着杯中。
纵然隔着犀角杯琥珀般的底色,酒液依旧透出冷绿色。
他闭目举杯浅啜一口。
只觉先是一股老松针的苦香在舌尖炸开,随后口中便是新采嫩竹叶被日光晒烫后的回甘。
范先生将犀角杯轻放在案上。
“倒是妙哉,若说瑞露春浓烈爆发性的,蔷薇露的口味偏轻柔甘美,这蓝桥月便是冷冽的,还带着一丝清苦,此刻喉间细细体味,竟翻着青梅的酸甜。”
他轻轻晃了晃杯中残酒,等着杨宰辅的评判。
杨宰辅捋着胡须。
“冷冽不假,老夫倒是只尝得出松针与竹叶的清味,哪里有什么青梅酸甜?”
他略一回味,转头将杯子递向对侧。
“夫人不妨尝尝。”
宰辅夫人双手接过,细细抿了一小口,垂首静静回味片刻后将杯子递回。
“我倒觉得喉间浮起一丝金桔果皮的香气,只是这酒,于我们女子而言,还是偏苦了些。”
“也是,夫人平日饮酒的少,对这样的味道自是不大习惯的。”
杨宰辅接过犀角杯,又大口饮了一些,抬手擦去嘴角酒渍,微微点头。
“便是这样大口饮下,也无半分辣喉之感,倒是此刻,竟然品出范老哥所说的青梅香气了,可以啊老范头,嘴上说着不喝,品鉴倒是精准。”
说罢又伸手拍了拍范先生后背。
范先生长叹一声。
“你若再拍两下,老夫这把老骨头眼看要散架,到时可要赖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