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虽病,功课却断不得,待身子安康后,这几日的经义,是要尽数补回的。”
每每想起,天家都觉像一块积石沉沉压在胸口。
景贵妃见状,连忙伸手轻轻抚着他的胸口,满眼关切望着他。
此刻天家心中只有一个念想,太子已受过这样的苦辛,嫡出的公主不可再受这磋磨。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吩咐
“知节,传令下去,凝宵殿的修葺即刻停工,改作御药内局,同时你一并知会各宫,皇子公主须养在生母身侧至十岁,往后但凡借课业之名,令幼童早早别宫独居者,以欺君论。”
“这,”
知节闻言微微抬头,神色迟疑。
“天家,这罪名,会不会太重了?”
天家粗喘一声,挥了挥手。
“照此去办,朕实在不忍,膝下本该嬉闹的孩儿,早早被套上皇权的枷锁。”
知节躬身领命,退下前悄悄拉了拉知远衣袖,以眼神示意同行。
知远会意,上前向天家与景贵妃行礼。
“各宫路途分散,知节一人传恐有所延误,臣随他一同前往。”
天家撑着额头,微微点头,景贵妃赶忙上前搀住他。
“官家乏了,快备辇轿,送官家回寝宫歇息。”
旨意一出,各宫反应倒是平淡。
皇子公主本就年幼,一众母妃自然乐意将孩子留在身侧教养。
皇后在端和宫强撑着笑意送走知远,待殿门合上,愤怒地抬手一把扫落案上的杯盏。
瓷器坠地,碎裂之声响起,满地瓷片狼藉。
贴身女官连忙上前。
“娘娘怎动这么大肝火?仔细伤了身子!”
皇后按住胸口,双眼微眯,心头难平。
“这道旨意,分明是冲着本宫来的,凝宵殿本在修葺,如今停工改作御药内局,这无异于当众折辱我吗!”
她心中百味杂陈,她作为母亲,怎会不疼儿女。
只是太子身担国本,不能辜负官家托付,嫡公主是中宫之女,理当为六宫表率。
她一片苦心为社稷,竟无人懂得,又有谁问过她心中滋味?
何尝不想将修儿养在身边,日日温存相伴?
可他是储君,是嫡长子,怎能如寻常稚童一样嬉玩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