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晚霞将终南山染成了一片如血的残红。
天空中那道狰狞的黑紫色裂缝,在孙悟空通天彻地的神威与大唐磅礴的人道气运冲刷下,正在缓缓愈合、消散。
弥漫在关中平原上空数日的神力污染、腥臭怪味,被一场由凡人工厂排放的浓烈白雾与微风吹散殆尽。
工人们正在有条不紊地打扫战场。
没有人在意那些死去的鬼神是什么来头。
几个机械班的老师傅,正带着学徒,拿着扳手和锯子,好奇地拆卸着大岳丸丢下的那堆碎骨和护甲,嘴里还在嘀咕:
“这骨头硬度不错,比一般的生铁耐磨,楚先生说可以拉回高炉里,试试能不能提炼出特种耐磨合金……”
“那些飞鸟怪身上的羽毛也别扔了,收集起来洗干净,用锅炉房的热风烘干,冬天给工人们做防寒服正好!”
神明的遗骸,在这里,甚至无法享有一丝神秘与恐惧,直接被登记造册,分类送进了“原材料仓储二区”。
楚阳走下装甲车,擦了一把脸上的机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他走到深坑旁,看着已经彻底断气、化作一滩焦黑烂泥的大岳丸,冷笑了一声。
“楚先生。”段纶带着几名浑身湿透的官员走过来,神情复杂到了极点,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有对眼前这股力量发自肺腑的敬畏:
“方才司天监快马加鞭送来密报……不仅是关中,洛阳、扬州、登州,所有受神力震荡波及的州县,百姓皆无大碍。
凡是建了水井、设了工坊的重镇,那些扶桑鬼影甚至连城门都没能摸到,就被城防的蒸汽机与民团乱箭给射成了肉泥……”
段纶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陛下在长安城头,看完了全程。
陛下让下官给先生带一句话……”
“什么话?”楚阳挑眉。
段纶正了正衣冠,对着楚阳深深地长揖到地:
“陛下说:大唐的天下,自今日始,彻底归了大唐的人。
天庭若要降罪,便让他们来;神明若敢再犯,大唐的百万雄兵,就用先生造的铁甲战车,踏碎南天门!”
楚阳笑了。
笑得肆意,笑得畅快。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那座静静矗立的火电实验站。
工匠们已经重新接驳好了线路,蒸汽机的安全阀喷出平稳的白雾,飞轮在夕阳下泛着沉稳的铁灰色光泽。
“老李!段大人!长老,猴哥!”
楚阳拍了拍手,指着实验站大楼顶端那盏由厚玻璃吹制而成、里面固定着两根碳化竹丝的巨大灯泡。
“既然神明的把戏看完了,那咱们也该干点正事了。”
“他们以为断了香火,人间就会重回黑暗;以为降下大旱,神州就会变成炼狱。”
楚阳大步走到发电机的主控电闸前,双手握住了那个沉重的红铜闸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