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烈突然开口,声音透过防毒面罩传出来,低沉而沙哑,却透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今往后,我手里的这把油锯,就是你的一把刀。
谁敢打这座避难所的主意,谁敢威胁我爹妈的命,不管是丧尸,还是活人……”
沈烈握紧了满是黑血的拳头,“我都会像今天一样,亲手把他的脑袋锯下来,扔进这火坑里。”
楚阳站在烈火前,双手插在冲锋衣的口袋里,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倒映着熊熊火光。
他听着沈烈的宣誓,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在末世中最为残酷,也最为满意的弧度。
“很好。
记住你今晚的感觉。”
楚阳转过身,背对着那冲天的大火,看向打谷场外那无尽的黑夜,以及黑夜尽头那座已经彻底沦陷的城市。
“这,只是个开始。
真正的地狱,还在后面。”
距离黑雨停歇,已经过去了整整七个昼夜。
往日里,哪怕是站在青水村这最偏僻的后山,每到深夜也能隐隐看到几十公里外县城上空那一抹微弱的霓虹光晕。
但现在,那光晕彻底消失了。
整个世界被蒙上了一层浓重,死寂的黑色幕布。
电网彻底瘫痪,通讯基站的备用电源在三天前就彻底耗尽。
不仅是电,随着自来水厂无人维护和发电机组的停摆,地下管网彻底干涸,拧开水龙头,除了一阵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嘶鸣,再也挤不出一滴水来。
人类引以为傲的现代文明,在短短十天内,退化到了最原始的荒蛮时代。
“砰!砰!”
打谷场后方,靠近山壁的位置,沈烈正挥舞着一把沉重的铁镐,狠狠地凿击着坚硬的岩层。
他那满是汗水的光裸后背上,肌肉随着每一次发力而呈现出夸张的拉伸与收缩。
“楚阳,这已经是咱们挖的第四个蓄水坑了。”
沈烈扔下铁镐,用挂在脖子上的脏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水,喘着粗气看向不远处正在用防水涂料粉刷池壁的楚阳:“村头那口老井的水位还很高,足够咱们这几十号人喝上几年的。
有必要这么大费周章,又是挖坑又是铺防水膜的吗?”
楚阳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灰白色的防水涂料在他的滚筒下均匀地覆盖着石壁。
“井水喝不了几年,最多三个月。”
楚阳的声音在空旷的深坑里带着一丝沉闷的回音,“你以为那场黑雨落进土里就没事了?大地的确是最好的过滤器,但外面的死人太多了。
成千上万的感染者尸体,加上变异野兽的尸体,在腐烂之后,那些带有病毒的毒水会顺着泥土的缝隙,慢慢渗透进地下水脉。”
楚阳停下滚筒,转过头,眼神中透着一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的残酷冰冷:
“最多三个月,这片大陆上百分之九十的浅层地下水和井水,都会变成致命的毒药。
谁喝,谁就会在睡梦中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