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童把自己写的文学评论递给了余华,笑著说道:「也是写的我的一点拙见!!」
余华看著稿子,一字一句念出来:「读《文学的根》有感,论江淮之根。」
「厉害厉害,没想到苏童同志也有这么深的见解,看完之后我都觉得我的文章水平落后很多啊!」余华夸奖道。
苏童看了一眼余华写的报导:「关《文学的根》优越的远见!!」
看完两个人各自的文章,就大概知道两人的党派了,刚刚苏童听到余华说他写的关于周旭的评论,还以为是要骂周旭的呢,现在看来支持周旭的人还不占少数嘛!
苏童说道:「你写的文章一点都不差,感觉明显比起来我写的好太多了,你也是太谦虚了。」
余华说:「哎哎————」
苏童昨天和范小天因为一个观点吵得分手了,现在看到余华就好像遇到了知己一样,这个男人有才气倒是不骄傲,说话还好听,苏童觉得就是自己天定的挚友。
余华也觉得苏童这人不错,能够满足自己装逼的心理,而且苏童人也很柔和不算差。
反正两人算是看对眼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两个的观点都是一样的。
首都作协的院子里,几排灰扑扑的老旧板楼立在那儿,墙皮斑驳得露出底下的红砖,风一吹,连窗棂都吱呀作响。
丁玲刚踏进门,就忍不住对著里屋喊:「张光年!张光年!你说说,这作协的办公处到底什么时候能翻修?这破地方,下雨天不得漏雨啊!我看你,怕不是把拨款都私吞了吧!」
张光年从一摞稿件里抬起头,闻言哭笑不得:「你这老太婆,越老越没正形,学会拿我打趣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这话里的打趣,是老熟人之间才有的自在。
丁玲踱到桌前,目光一扫,就瞥见了摊在桌上的那篇文章,指尖轻轻点了点纸面,语气沉了几分:「老张,这篇文章,你心理是怎么打算的?」
「还能怎么打算?」张光年端起搪瓷缸抿了口热茶,眼底带著几分赞许,「这可是会议期间实打实磨出来的东西,主旨深刻,见解更是一针见血。年轻人有这份锐气和思考,难能可贵。」
「文章的底子自然是好的。」丁玲沉吟著,眉头却微微蹙起,「可你也知道,现在文坛上多少人追捧现代派,周旭他们这群人喊出的这个主张,怕是要掀起不小的风浪。」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说起周旭,他可真是个惹祸精」,每次发文都能搅得文坛沸沸扬扬。你瞧,这会儿《文艺报》上,怕是又为了他吵翻了天。」
张光年闻言,倒是不以为意地点点头:「这群年轻人,吵起架来一个比一个嗓门大,拦都拦不住。不过依我看,吵吵也未必是坏事。」
「敢于亮明自己的观点,本就不该怕争论。」他顿了顿,语气笃定,「再说了,我们文化的根脉所在一直都是很深奥的,「寻根」把这个题材的路子拓得宽一点,于文坛而言,是好事。」
丁玲笑道:「你对于这孩子这么高的评价!」
「实话实说,陈荒煤、冯牧、阎刚这群人都没什么意见呢,他们可都是我这么想的。」
张光年简简单单列出来的三个名字,但是这三个人可一点都不简单啊,都是文学评论界的大佬,拉出来一个都是值得称道的。
单是「周旭」这个笔名,就足以在文坛掷地有声。
因此,当他的这篇文学评论见诸报端时,不少读者初见署名先是一愣,待细读文字后,便纷纷惊叹一原来这位以小说闻名的作家,写起评论来竟也如此鞭辟入里。
文章一出,关注度自然水涨船高。更何况,周旭的小说常年刊载于《上海文学》,这本刊物虽挂著省级周刊的名头,影响力却早已辐射全国,堪比国家级刊物。
不过短短数日,这篇评论便如一块巨石,在文学界、文娱界、评论界的平静水面上激起千层浪。读的人多了,讨论的声量便大了,争执也随之而来。
待众人沉下心细读评论,观点的分歧渐渐浮出水面,一如苏童与范小天之间的立场差异。
说来也算文坛一桩奇事:范小天这类人,如今竟成了实打实的「守旧派」。究其根本,是因为在时代浪潮的冲刷下,曾经主张的「西化」理念,反倒成了需要固守的「传统」—这般错位,何尝不是文学发展进程中的一种扭曲。
论战的阵营很快泾渭分明:守旧派与「寻根」派,迅速剑拔弩张。
于「寻根」派而言,周旭的这篇文章,无异于久旱逢甘霖。在他们看来,中华民族沉沦得太久了,技术上处处向西方看齐,连文化都要亦步亦趋地效仿,这般姿态,终究是跪得太久,忘了自己的根在哪里。周旭的文字,恰好替他们喊出了心底的呐喊,让这群立志扛起传统文化大旗的人,怎能不热血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