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今天早上接到的通知,”财务说。
“这事儿还没定呢,按道理说发得有点早了,”张铭鸢耸耸肩,他想了一下,大概明白是老爹想把之前南美一些旧的业务结束掉。“你把之前别的几个单的东西调出来我看看。”
北美的订单一切照常,没有什么变化,里面还有赵叔的订单,原本是定在下下个季度的,额度大概和他那几个大客户差不多。
赵叔是他们这儿一个比较稳定的客户,到年终来说,一般都会安排一下后面的续订。张铭鸢算了算,大概有一笔货款如果能早点预付,提前一阵子开始动工,那后面其他被总部那边拖欠货款影响的项目就可以继续做下去。
他半小时前出发时,估摸着给赵叔发过消息,正好这个时候来了一条信息,是赵叔回的。
张铭鸢给赵叔回了消息,对财务说声,“好了,也别弄到太晚,早点回去,今天的情况我有数了。”
财务收了东西下班,张铭鸢回了信息,回到电脑前拍了一遍邮件的内容,又点进去看了其他具体涉及到的区域和项目的情况,老爹想要关掉的项目很多都涉及到以前在南美的那些特殊纠纷,想到这里,他叹了口气,删掉了一些记录。
车窗外,雪越下越大,张瑀颜等着的时候,腿已经有点麻。过一会儿,张铭鸢回来看她坐在车上,一点表情没有,呆呆地发着呆。
他想说点什么缓和气氛,但是公司那摊子事像摊垃圾一样梗在嗓子眼,他连扯出来一个笑容都费劲。
张瑀颜倒头靠在车窗上,去赵叔家的车程将近一个小时,她没吃什么只喝了点水。路有点颠簸,两道探照灯打在路前面。
“铭鸢,”张瑀颜突然说。
“嗯?”
“我结婚的时候,奶奶来了。”张瑀颜想起来那天婚礼的画面,她想那天奶奶也在。
“奶奶来了,”张铭鸢看着前面的路,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她的话。
“我当时不是弄那个喜糖吗?还弄错了一包,”张瑀颜说着,自己觉得有点丢脸,她看看张铭鸢,他也在听,“你最后拿到喜糖没有?”
“我拿了,”张铭鸢说,他回忆了一下有一个糖球,他们小时候那种糖球,还有别的一些好一点的巧克力,“就那个糖球噎得慌。”
“我其实就给你的放了糖球,”张瑀颜说。
“别人没吃到?”
“没吃到。”
“哦,”张铭鸢笑了,说着哦,嘴咧开笑了。
张瑀颜也笑,她笑起来有点肉显得脸上有点可爱的圆圆的苹果肌。
“你想不想吃,”张瑀颜问,“吃我做的饭?”
“你会做饭了?”张铭鸢脸上是不可思议,他的眼睛还是带着笑意的,张瑀颜嗯了一声,自己也笑了,两个人傻笑,也不知道是在笑什么。
车在笑声里驶进黑漆漆的隧道。
张瑀颜把手机拿出来在相册里面找,“我当天婚礼弄的那个头发……”她手机相册里好几百张婚礼当天的照片,翻了好一会儿,“我想你帮我参谋的,你都没回我消息。”
“我不知道,”张铭鸢说,“我那段时间收消息断断续续的。”
“我有时候凌晨还在看你的消息,”张瑀颜说,“你不是在南美,有时差吗,那个时候。”
“对,有时差,”张铭鸢一边把车开进一个弯道,“你那个时候的消息,我不能经常回。”
“嗯,我那个时候经常睡不着觉,”张瑀颜说着低下头,她手指在手机上划来划去。
“那个时候工厂,出了一点事情,”张铭鸢说,“要是我不出这个事,你也不会结这个婚。”他盯着前面的路面,“大概率跟你那个什么,”他说到这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张瑀颜的肚子,“跟孩子爸爸在一块。”
张瑀颜不说话了。
张铭鸢开了一会儿车,没听到她说话,过了一会儿他问,“张瑀颜?”
“怎么了,”张瑀颜问他。
“你没说话了,我问一问。”
“我有一点想尿尿,”张瑀颜说,她说得是一部分实话,现在车开出去挺久,肚子压着,她一直觉得膀胱胀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