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不好停车,等一会儿去加油站吧。”张铭鸢说。
“嗯,”她低着头点了一下,两只腿夹得紧紧的,她要了一件张铭鸢的外套搭在身上,一边忍耐着一边翻找他口袋里的东西分散注意力。
“别乱翻,”张铭鸢回头看了一眼。
张瑀颜停住了一会儿,过一会儿又开始拿里面的东西,把翻出来的圆圆的电子烟棒拿在腿上滚。她有些焦躁,一方面手里握着东西的感觉让她稍微好一些,她回头看张铭鸢开车,明明就是很困了,在耷拉着脸,但是被她看着的时候还是分神揉了一下她的手。
“根本不是那样的,”张瑀颜说。
“不是哪样?”张铭鸢听她这么说,叹了口气,打起一点精神听。
“我不跟你讲了,你总觉得我好像为这个事情在怪你。”张瑀颜说着,嘴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一点苦涩的味道,她舔了舔嘴唇。
“你继续说。”张铭鸢在听。
“我没有在怪你,我没有在怪你。我只是觉得你应该回我的消息,那个时候,我以为你……我不知道你出什么事情了,”她想起来有点想吐,这种感觉以前睡不着觉看着消息等律师回复的时候也有过,她当时其实就应该想到那种症状和怀孕有关的。
“我怎么跟你说,”张铭鸢问,“说了你有多关心?我跟你说了发生在你结婚之前,我那的事,说了有什么用?”
“你开什么玩笑呢!”张瑀颜一下子着急了,脱口而出的委屈,还有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眼泪一起,她说着开始喘气,觉得呼吸不上来,“我很着急啊,我知道你不喜欢我着急……”,她说着觉得很委屈,“但是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啊。”
“我真的不觉得——”张铭鸢说着停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闻了一下,“你有没有闻到有什么味道啊?”
张瑀颜的脸一下子煞白了,她不敢置信地有些害怕地往身下看,呼吸发抖,她也感觉到了,肚子底下一股细细的热流还有座垫底下异样的味道。
“你羊水破了吗?”张铭鸢也被吓到了,他一只手稳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掀开张瑀颜盖着肚子的衣服就要来查看。张瑀颜的大脑空白了几秒,直到他手拨弄到下面的触感传回身体,才失控地大喊。
“不要弄我!你,不要——”她一边说,一边用全身的力气去推张铭鸢,一拳捶在他肩上。
“我看一下你怎么——”
“我恨……我讨厌你,”张瑀颜几乎是喊着说出来,说完她自己也有一刻的后悔,一种说不清的冷和痛苦从车窗外渗进来,她一手压在车门把手上,又想起来外面是深夜里飞速的车流。
“你等我停下来,你等我靠边停车。”张铭鸢语气很着急,态度也不是很好地叹气,“我跟你一块儿下去看。”同时他被张瑀颜骂了以后头脑冷静下来了一点,开始有些察觉到发生了什么,顺手调了导航,往最近的加油站开。
张瑀颜还靠在座位的另一边,窝在车窗边,“铭鸢,你能不能把窗户打开一点啊……”
“外面都是雪,”张铭鸢降下了一点窗户。他扭头看张瑀颜,觉得她这样有一点隐隐的好看,又觉得自己病态得很。
张瑀颜像是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扭头看着他。
“其实你那个时候给我打电话,很多都是说你和你那个孩子爸爸的事,我听得有点烦,”张铭鸢看着路面,握着方向盘,“你知道我不喜欢他,现在要看着你带着他的孩子,我很不高兴。”他说不高兴,但是语气缓和了一些,有一点直白的坦诚。
“我不是在要你演一个好舅舅……”张瑀颜看着他,靠在车窗上轻声说,“我大概知道你也不是。”
“我确实不是,”张铭鸢有点狼狈地笑了。
“你很坏的,坏舅舅。”张瑀颜躺在车窗上,眼睛里还有一点眼泪,但是说他的时候却小小地笑了一下。
车挡风玻璃雨刮刷刷地响。
“铭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带小孩啊,”张瑀颜问,她试探性地问他。
张铭鸢打了一下转向灯,他听到了一个他不怎么想听但也不能不回答的问题,“好啊。”
车缓缓驶入加油站的停车场,冬日的风还是寒冷的,有一点未干的水分,张铭鸢等在车旁边,张瑀颜的动作有些慢,她拿了手里的垫子和衣服,等张铭鸢过来的时候她看了一会儿他,张铭鸢顺手要接她手里的东西,她给了,视线还落在那个脏了的垫子上。
她主动握了一下张铭鸢的手,张铭鸢很自然地搂了她的肩膀,两个人依偎在寒风里。
“我进去了,”张瑀颜从他手里接过东西,然后拿在手里,她没抬头,张铭鸢低下头来亲了一下她的嘴唇,她没有躲,迟疑了一下,含住他的嘴唇。
两个人在冷风里面唇齿相缠,加油站的便利店里一阵热热的咖啡味,卖出去今晚最后一杯咖啡。
冷风吹得人的头脑醒了又醒。
如果可以,我想,就不过明天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