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搬了大概半个小时的箱子,把书分成了七八堆,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行了,剩下的我来上架。你歇会儿。”丽莎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针织衫下摆往上提了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线。
空赶紧把视线移开,假装看天花板。
“走,上楼喝杯茶。”丽莎往楼梯口走,回头看了空一眼,“我办公室在二楼,安静。聊会儿天。”
空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丽莎的专属办公室在图书馆二楼的角落里,门上挂着一块手写的牌子:“丽莎·图书馆·非请勿入”。
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舒服。
一张深色木桌,一把软椅,窗台上摆了一排绿植,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元素周期表,用各种颜色标注了不同元素之间的反应规律。
桌上放着一套精致的茶具,旁边是一个玻璃罐,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糖果。
“坐。”丽莎往软椅上一靠,示意空坐对面的折叠椅,“茶马上好。”
她拆了一包新的茶叶,是璃月港本地的高山绿茶,热水一冲,整间办公室都是清冽的茶香。
空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不烫嘴,回甘很快。
“说吧。”丽莎端着茶杯,翠绿色的眼眸透过袅袅热气看着空,“最近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空差点被茶呛到。“丽莎老师,你怎么……”
“你每次来找我干活,都恨不得干完就跑。今天搬完书居然老老实实跟上来喝茶,肯定是有事。”丽莎从玻璃罐里拈了一颗糖,剥开纸塞进嘴里,“而且你最近走路的姿势有点不对。腰酸?腿软?早上还差点迟到,用风元素和雷元素赶路,动静大得三楼都能听见。这不像你。”
空握着茶杯,手指在杯壁上无意识地蹭。
“丽莎老师……”
“嗯?”
“就是……如果一个人,身边有很多很重要的人……”空斟酌着用词,措辞改了好几遍,“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但又不确定怎么做才能让每个人都好……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丽莎嚼糖的动作停了一下。她看着空,翠绿色眼眸里有笑意,但也有一丝认真。
“小可爱,你这个问法,太笼统了。什么叫‘很多很重要的人’?”
“就是……朋友,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还有……”空卡住了。
他本来想顺势把甘雨和荧的事说出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丽莎老师虽然年轻,但毕竟是老师。
跟老师说自己和青梅竹马以及亲妹妹上了床,这种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就是很重要的人。不同意义上的重要。”
丽莎没有追问。她把茶杯放下,身体往后靠,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了空好一会儿。
“小可爱,我比你大三岁。这个学校就这么大,提瓦特学园高等部我来了一年多,你那些事,我多少听说过一点。甘雨、刻晴、绫华,还有琴、胡桃、宵宫,甚至你那个妹妹荧,是不是?”
空猛地抬起头。
“我不是要打听你的私事。”丽莎摆了摆手,语气很轻松,“但你在学校里的表现,走路的时候身边围着谁,中午吃饭谁坐你旁边,放学谁跟你一起走,这些事根本藏不住。你从小就桃花运不断,我还没来的时候就有老师跟我提过你,说‘有个叫空的学生,身边女孩子多得数不过来’。”
空的脸红了。
“我……我没有故意……”
“知道你没有。你要是故意的,我反而不会跟你说这些了。”丽莎拈了第二颗糖,剥开,但没有马上吃,而是捏在手指间转了转,“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我换个方式回答你。小可爱,你听好了。”
空把茶杯放下,腰挺直了。
“你要在自己的心里画一条线。”丽莎的声音放慢了,每个字都很清晰,“先搞清楚,什么是绝对不能发生的。这条线以下的事,想都别想。比如伤害别人,比如玩弄别人的感情,比如做了事不敢认,比如把别人的真心当消遣。这些事,沾都不要沾。”
空点头。
“线画好了,线以上的空间,就是你可以走的路。”丽莎把糖放进嘴里,含着糖继续说,“在这个空间里,你要的不是油嘴滑舌,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她们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心,自己的需要。你要做的,是在她们最需要的时候,给出最纯粹的陪伴和理解。不是你觉得她们需要什么,是她们自己觉得需要什么。”
空沉默了一会儿。丽莎的话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丽莎老师,那如果……这条线以上,有很多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