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一个个来。你得对每一个都用心。”丽莎的翠绿色眼眸看着他,带着一丝戏谑,“但你要想清楚,你有多少精力?你分给这个人一小时,那个人就少一小时。你答应了这个人一件事,那个人那边就可能落空。你想让每个人都好,最后的结果往往是谁都不好。所以,除了线,你还得学会一件事。”
“什么?”
“取舍。”丽莎说得很干脆,“该给谁的,给足。给不了的,说清楚。拖泥带水,对谁都不公平。”
空低下头,看着茶杯里剩下的半杯绿茶。茶已经凉了,水面映出他自己模糊的脸。
(取舍……吗。)
(甘雨,荧,还有其他人。)
(我到底想要什么?)
他想了很久,但没想出答案。丽莎也没有催他,就坐在对面安安静静地吃糖,偶尔翻一下手边的书。
“好了,时间差不多了。”丽莎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一点四十分,“你下午还有课吧?别迟到了。”
“谢谢丽莎老师。”空站起来,真心实意地说。虽然他还是没想清楚要怎么做,但至少知道了一个方向。
“谢什么,我又没帮你干活。”丽莎笑着摆摆手,“书是你搬的,茶是我喝的,扯平了。”
空走到门口,手刚搭上门把——
“对了,小可爱。”
空回头。
丽莎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翠绿色眼眸里带着促狭的笑意,嘴角翘得很高。
“虽然没有什么法律说不能开后宫,但你要是处理不好每一份感情的话,可是会有大麻烦的。”她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到时候可别让姐姐来帮你收拾哦。姐姐我很忙的。”
空尴尬地笑了。“不会的。我会处理好的。”
“保证?”
“保证。”
“行,去吧。”丽莎挥了挥手,“记得把楼下的书上完架再走。”
空推开门,往楼下走。身后传来丽莎含含糊糊的自言自语:“……年轻人啊。桃花运好成这样,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空假装没听见,加快脚步下了楼。
下午的课两点准时开始。
空坐在座位上,脑子里还在转丽莎说的那些话。
画一条线,学会取舍,在最需要的时候给出最纯粹的陪伴。
道理他都懂,但具体到甘雨、荧、刻晴、绫华,到底该怎么取舍?
荧已经明确说了不会退,甘雨也……等等,他好像忽略了什么。
(绫华。)
空突然想起来,今天上午绫华看他的眼神好像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绫华看他都是温温柔柔的,今天好像多了一点……犹豫?还是在紧张什么?
他往窗边看了一眼。绫华正低头写着什么,银白色的长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
(绫华会有什么心事吗?)
还没等他想明白,下午的社团时间就到了。
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委托社办公室看看有没有新委托,结果刚出教室门,就被一个清亮的声音叫住了。
“空。”
绫华站在走廊拐角处,双手拎着一个不大的纸箱,蓝色丝带束着的银白色长发在夕阳里泛着柔和的光。
她微微歪着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花道部那边有一批新的花器和教材要搬到活动室,我一个人搬不动。委托社可以帮忙吗?”
空看了看那个纸箱,不大。再看看绫华,她的眼神里有一种很淡的期待。
“没问题。”空走过去,很自然地从绫华手里接过纸箱,“我帮你搬。花道部在哪儿来着?我记得在三楼东侧?”
“嗯。”绫华跟在他旁边,脚步轻快,“谢谢你,空。今天正好只有我一个人在花道部值班,其他社员都有事请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