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底的一个晚上。
两点多,房门被敲响了,很轻,但急。
我起来开门,她站在外头,睡衣外面套了件外套,头发乱的,脸白得厉害。
“姐夫……”她声音在抖,“萱萱、萱萱烫得厉害。”
顾诗雅也醒了,跟着出来。她摸了摸孩子的额头,回头说:“去医院,你带她们去,我在家守乐乐。”
去医院的路上,她抱着孩子坐在后排,不停地说“萱萱乖”,声音抖得不成调。
急诊在二楼,走廊灯白得刺眼,前面排着五六个人。我让她先去护士站量体温,护士说三十九度四,让我们去挂号。
挂号、办卡、缴费,我跑上跑下,她在长椅上坐着,孩子在怀里哭。
医生问了几句,说先抽个血。
抽血的时候她按不住,孩子一挣,针差点偏了,护士让她把胳膊压住。她手抖得压不住,我过去替她按住。
孩子哭得撕心裂肺,她转过头去不敢看。
结果出来是病毒性的,医生开了退烧药和抗病毒的,让留观。
“回去多喝水,物理降温,明天烧不退再来。”医生说。
她一直在道谢,跟护士道谢,跟医生道谢,声音很小,眼圈红着。
输液的时候她坐在椅子上,把孩子抱在怀里,一动不敢动。
“别这么绷着。”我说。
“嗯。”她应了一声,肩膀还是硬的。
过了会儿,她小声说:“怎么突然就烧起来了,白天还好好的……”
“正常的。”我说,“过了半岁就这样,从母体带的那点抗体用完了,什么病都容易得。乐乐那阵子也是,一个月烧了两回,还起过疹子。”
她抬起头看我。
“真的。”我说,“都这样,别自己吓自己。”
她“嗯”了一声,眼泪掉下来,赶紧用手背抹了。
“没事。”我说,“退下去就好了。”
“姐夫,麻烦你了……”
“一家人,说什么麻烦。”
她不说话了,低下头,把脸贴到孩子的额头上。
烧退下去是四点多。她中途有一回靠过来,靠着我的胳膊睡着了,睡得很浅,一有动静就醒。
天亮之前,我们把孩子抱回去。她在楼下站住,又说了句谢谢。
“说了没事。”
“不是。”她摇头,“要不是你……”
“行了,上去吧。”
再然后,我就发现情况有点不对了。
八月中,天热。
她在家里穿得就少了,一件小吊带,棉的,细带,领口本来就松。萱萱一哼唧,她把带子往下一拉,就喂。
第一次撞上是个周六下午。我在客厅打游戏,她抱着孩子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说了句“姐夫”,然后就拉带子。我下意识把脸别过去,盯着屏幕。
可余光躲不开。
那一片是白的,白得晃眼,出汗了,锁骨下面亮着一层。她的胸比我老婆大,吊带拉下来兜不住,整个坠着。有时候孩子吃着吃着吐出来,她就用手托一下,重新塞回去。
我给自己找理由:喂奶方便,她大概觉得我是姐夫,一家人,没什么好避讳的。我小时候坐长途客车,也见过孕妇在车上撩衣服喂孩子,一车人都看着,谁也没觉得怎么样。
这么一想,好像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