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不是普通的劫匪。”
周铁喘着粗气,眼底爆出刻骨铭心的仇恨:“那帮人动作专业,封路、灭火、补枪,前后不到三分钟。带头的男人穿着一身没有标识的深灰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罩,那帮枪手全叫他‘摆渡人’。”
摆渡人。
这个代号一出来,张扬听见“摆渡人”,转头看向陈大龙。
“你见过他的长相吗?”陈大龙沉声发问。
“他戴着面罩,天又黑又下着大雨,我看不清他的脸。”
周铁咬着后槽牙,喉结剧烈滚动:“但我被压在车座底下装死的时候,那个人亲自踩着碎玻璃,走到后座去搜首长的身。他弯腰去抢首长怀里的公文包时,左手的作战袖口被烧断的钢筋挂烂了一大截。”
说到这里,周铁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一团骇人的凶光:“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的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扎眼的十字形刀疤!那道疤很深,是个十字形增生硬结,绝不可能认错!”
左手腕,十字形刀疤。
陈大龙在脑海中瞬间将这个极度具体的身体特征烙印下来。
暗处藏着的老鼠再多,代号再能换,只要这个物理痕迹还在,他就休想在京城的阳光底下藏一辈子。
“他抢走了什么?”陈大龙继续问,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
周铁胸腔剧烈起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起来。
“龙腾计划的胶片……他只抢走了半卷,另外半卷被林工在翻车前塞进了底盘夹层。”
周铁咽了一口唾沫,枯瘦的脖颈上青筋跳动,吐出了隐藏了二十二年、足以彻底颠覆整个京城医药格局的最核心机密:“但那晚摆渡人真正想要的,根本不只是龙腾的药方!”
“他在首长怀里的特种铅皮箱底层,翻出了另一份文件……一份关乎高层健康的‘全国特级医疗资源分配名单’的半部原本!”
此言一出,站在一旁的张扬浑身猛地一震,连呼吸都彻底停滞了。
杨蓉蓉更是抬起头,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无法掩饰的震惊。
全国特级医疗资源分配名单。
普通人听到这个词,或许只当是一份寻常的医院统筹表。
但只要在体制内站过脚的人,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份名单的分量。
那是掌握着四九城乃至全国顶级权贵、开国元勋、各部委元老身体状况与生命特权的核心死档。谁手里有慢性病,谁的脏腑面临衰竭,哪一家世家大族需要定期配发专属的特种生物针剂,哪一位元老需要依靠稀缺的特供医疗资源吊命……
整座权力金字塔尖所有大人物最脆弱、最致命的生命软肋,全在这份名单上写得明明白白。
“当年首长负责牵头梳理这份绝密档案,本来是要送进中枢保密局存档的。”
周铁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乌黑的血水,眼底满是悲愤:“摆渡人抢走了那半部名单!他知道那些老不死的大人物怕死,更知道他们需要什么药续命!”
“这二十年来,他凭着那半部名单,暗中把控着京城各大世家的健康隐私!他拿着从首长手里抢走的技术和残卷,做成延寿的假药和半成品,去精准敲诈、控制那些位高权重的元老!”
周铁枯瘦的身躯在病床上剧烈颤抖,恨得几乎要咬碎满口牙齿:“盛世康养……盛世康养根本不是什么正常做生意做起来的企业!他们就是吸着那份名单上大人物的血,用见不得光的生化手段当绳套,把整个京城半数以上的权力网,绑在他们这条贼船上,一步步爬成了今天吃人不吐骨头的医药帝国!”
真相彻底大白。
所有的谜团,在这一秒钟严丝合缝地扣在了一起。
为什么盛世康养在京城可以手眼通天?
为什么赵国安敢大摇大摆拿着部委批文去地方抢功?
为什么楚家甘当走狗,连第七局的调查员证件都能被暂时停职?
因为摆渡人手里捏着那帮老怪物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