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兰呢?"
"在傅家。老夫人逝世时,是她守在身边,也是她第一个发现的。"
傅庭蕊深吸一口气:"替我递个话,让她进宫来。"
赵凌点头应下,没有多问。
傅庭蕊转身,欲走,刚迈出一步,却又停住。
她没有回头,"赵凌。"
"若是不想追逐权柄,也不渴望高位,那就趁早离开吧。"
"这里,或许不适合你。"
"留得太久……是会把人逼疯的。"
玩弄权柄者,终有一日,会被权柄葬送。
改不掉那点善心,又适应不了大势的人,到头来,只会沦为弃子。
她看得出来,他太累了,或者说……他快要受不住了。
赵凌站在原地,没有回答。
他只是朝着她的背影,缓缓行了一礼。
一揖倒地,久久没有直起身。
雪花恰逢此时,簌簌地落着,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低垂的眼睫上。
等他直起腰时,那道红色的身影,已经消散在了漫天的雪幕中。
他站在原地,望着她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只余漫天飞雪,无声地落满他一身。
京郊草庐。
傅庭蕊出现在此地时,傅国栋和傅茁又一次为着守孝的事吵了起来。
她无视两人震惊又慌乱的眼神,径直走到祖母墓前。
"咚——"
"咚——"
"咚——"
重重三个头,磕在冰冷的石板上,额头磕出了红痕,她却没有半分迟疑。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座简单的墓碑。
碑是新立的,字是新刻的,连坟头的土都还是新的。
她看了许久,眼眶红了。
整整二十年。
从她记事起,祖母便是占据她大半人生的人。
她教她规矩,教她读书,教她如何在深宅大院里活下去。
也逼她入宫,算计她,把她推进那座吃人的皇城。
她恨过她,可恨得越深,那份情,也越重。
如今人死如灯灭,往事随风散,留给生者的,只有过往那些或暖或冷的记忆。
傅庭蕊没有起身,她直直地跪在墓前,跪在冰冷的雪地里。
许久,她才开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往后,傅家的牌坊,自你这一脉而绝。"
"若让我知道,有谁犯戒——"
"我必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