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你要走了,总要让你见见。"
"我生的,好看吧?"
范坤愣住,下意识低头。
怀里的小家伙裹在厚厚的襁褓里,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
范坤看了许久,悄悄红了眼眶。
"好看。"
"这孩子像你,尤其是这眉眼。"
顿了顿,他又皱起眉:"只是……这天寒地冻的,你怎么能将他带出来?"
"小殿下金贵,若是着了风寒,可怎么得了?"
傅庭蕊瞪了他一眼:"我要是不带出来,你还能记得他、记得我?"
"还是你觉得,我做了贵妃,就认不得你了?"
"也不知咱俩到底谁没良心——我出不去,你有腿,却走不进来。"
"多年的情分,全都被风吹散了?"
范坤被她这一连串话堵得脸色涨红,嘴巴张了又张,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半晌,他才憋出一句,低声嘟囔:"都是做娘的人了……怎么还是这个性子?"
"往后,可别让孩子学了去。"
傅庭蕊撇嘴:"你若是担心,等他大了,就回来教他。有你做老师,我倒也放心。"
范坤瞪她一眼:"胡说什么?"
"小殿下未来自有太傅,或是诸多名师教导,不缺我一个。你不许胡来!"
傅庭蕊伸手,摸了摸儿子软乎乎的小脸,不紧不慢道:"怎么就胡来了?"
"他们教的,都是诗书规矩。可你,能教他民生民意。"
"我啊——不想让他做个井底之蛙呢。"
范坤还想再说,傅庭蕊却直接打断他:"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
"他怎么说,也是你以后的徒孙。你不能偏心啊。"
范坤看着她,张了张嘴,终究没再反驳。
只长长地叹了口气,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目光里带着慈爱。
傅庭蕊看向一旁的范雅客:"往后,有什么打算?"
范雅客笑了笑,眉宇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松快:"天下之大,我想去看看,想做回……真正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