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站在牛棚门口,焦急地张望着。
见到赵铁牛拉着一个人跑来,中年人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迎了上来。
可等人跑近了,看清江锦辞那年轻的面容,中年人眼底的光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绝望。
这么年轻……能行吗?
赵铁牛可不管他怎么想,直接伸手一把把人推到一旁,推开门就闯了进去,顺手又把门给关上了,把风雪挡在了外面。
江锦辞跟着进去,目光扫了一圈。
牛棚里又矮又暗,一股混合着霉味、干草味和药味的气息扑面而来。墙角结着冰碴子,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稻草。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人。
老人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脸色通红,嘴唇干裂,呼吸急促而微弱。
床边坐着一个老妇,头发花白,满脸皱纹,正用一块湿布给老人擦额头。
旁边还站着一个中年妇女,穿着件打补丁的蓝布衫,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阿辞,你快看看!"赵铁牛快步走到床边,焦急道。
江锦辞走过去,上手掀开被子的瞬间,顿了顿,摸搓着那被子的手感,转头瞪了赵铁牛一眼。
赵铁牛被江锦辞瞪得缩了缩脖子,双手合十,露出个讨好的笑。
给了赵铁牛一个回去再和你算账的眼神后,江锦辞便伸手把脉,而这个时候,那个老妇也走到了跟前。
"这位小同志……"老妇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口音,"我是隔壁王家村过来的,这是我先生。"
"老头下午还好好的,还能吃喝,可到了傍晚就开始说冷,浑身发抖,没过多久就烧起来了,怎么叫都叫不醒……"
老妇一边说一边掉眼泪,絮絮叨叨地讲着老头发病的经过。
江锦辞没说话,只是伸手搭上了老人的手腕。脉象浮数而无力,是典型的风寒入体、高烧不退。
他又伸手摸了摸老人的额头,烫得吓人。
再回头摸了摸赵铁牛的脖子做对比。
三十九度,只高不低。
再拖下去,恐怕真的要烧成肺炎,那就回天乏术了。
江锦辞收回手,从怀里掏出银针包,展开,一根根银针在烛光的灼烧下泛着光。
江锦辞一边烧着针一边扭头看向老妇:"那边那个,是你儿媳还是女儿?"
老妇一愣:"是……是我儿媳。"
"外面那个守门的,是你的儿子?"
"是……是我儿子。"
"你们还有别的直系亲戚吗?都分到哪里的牛棚了?"
话都问到这里了,江锦辞什么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那老妇却张了张嘴,半晌没有开口。
她看了看江锦辞,又看了看赵铁牛,眼神里满是犹豫和警惕。
见老妇人不开口,江锦辞笑了笑,一根一根的把刚刚插进去的针往外拔。
赵铁牛看了江锦辞一眼,当即站起身走出门一把把外面守门的中年人薅进来,然后挡在门口,对着老妇沉声道:
"大娘,这是我兄弟,是我求着他来的。"
"我可以什么都不知道,但我兄弟不能冒着风险救人。"
"所以你们必须和他坦白你们的情况,还有一切可能存在的风险。"
"如果你们还不说,或者让我知道你们在撒谎……"
赵铁牛的话没说完,但态度已经很明确了,我赌上前程来照顾你们一家,以前只是传递信物和信件,送点吃食,这不碍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