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是关乎性命的时候了,而且还牵扯到我的好兄弟,我需要一个保障,和一个确切的答案。
要么说,要么就翻脸。
牛棚里的温度在此刻都降了几分,很显然,在忠义之间,赵铁牛选择了义。
他不蠢,这么些日子过去,多多少少也知道这是个火坑,也是个机遇。
他头儿让他下来的原因,他也清楚。
队里他最优秀,头儿的亲儿子都比他差一截,即便他让着,也被他稳稳压了一头。
这次下来,他主要是为了还头儿的知遇之恩,即便这样会耽误他的前程。
当然,下来也不一定是火坑,也是个机遇,可这所谓的机遇,赌赢的几率太低太低了,即便上面有人保着,牛棚里的人平反的概率也低的吓人。
而且被裹挟着来,和自己愿意来,那是两码事。
至于自己在大院里的老妈……
那是烈士的妻子,就算他赵铁牛死了,上面也会给他老妈养老送终的。
所以他没什么好怕的,事到如今他只怕对不起江锦辞。
老妇显然也是见过世面的人,赵铁牛散发出来的那股子气势,完全就是奔着杀人灭口去的。
见此情况,她也就不敢再隐瞒了,只是叹了口气,开口说了起来。
躺在床上的老人,是她的先生,叫宋敬之,今年六十二岁。
她叫林慧兰,五十八岁。
外面守门的是他们的儿子,叫宋建国,三十四岁。
旁边站着的是儿媳,叫刘秀英,三十二岁。
他们还有一个女儿,叫宋晓芸,二十八岁,被下放到了隔壁王家村的牛棚里。
一家五口,就这么被拆散了,分在两个村子的牛棚里。
"至于下放的原因……他……他以前是大学老师。"
林慧兰犹豫了一下,从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江锦辞,"小同志,你看看这个或许就能知道了。"
江锦辞接过信,展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手稿,密密麻麻写满了公式和推导。
核物理研究……高能物理的理论推导……还有一些专业术语和英文注释。
江锦辞惊讶的挑了挑眉。
好家伙!
这哪是什么大学老师啊?
这妥妥的是这个年代的科学大拿!
难怪下乡还能拖家带口的,难怪赵铁牛这家伙不知道他名字和身份。这种级别的人物,身份本来就是保密的,赵铁牛能知道才怪。
江锦辞看着手稿,又抬头问了一句:"哪个国家回来的?"
林慧兰愣了下,讶异的看向江锦辞,也是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仅凭一封信件手稿,就能猜出个大概。
而且那副样子很显然是看懂了那些手稿,这样的话,大学老师什么可就唬不住眼前这个人了。
不过她好歹也是老江湖了,脸上完全没有被拆穿的窘迫,而是顺着江锦辞的问话,点了点头:"我公公和先生,都是北美回来的。。。。。公公下来前没挺过去……"
啧,这就说得通了。
留美归国的核物理专家,在这个年代,可不就是"反动学术权威"、"老美特务"的最佳人选吗?只是不知道里面掺杂着多少斗争和算计。
赵铁牛也凑过来看向那叠手稿和信件,以前这些手稿,都是他负责偷偷送到县里去的,从来没看过里面的内容。
可是好奇了好久,这次逮着机会当然不能放过了,反正都摊牌了,他才不会像以前那样顾忌这个那个的。
"这……这写的啥啊?"赵铁牛一脸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