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春耕,整个红卫县种的,都是红卫一号。
基地虽然没完全建好,但牌子已经挂上了。
基因锁江锦辞也研究出来了,送去京城,上头的专家看了都说好。
只是碍于眼下种子本来就少,这一批也就没有用上。得先把种子攒够,锁的事往后放一放。
一级繁种田、二级供种田,按江锦辞画的那张图,一块一块分下去。
各个公社的主任捧着花名册领种,领到了,用布口袋小心翼翼装好,像捧着什么金贵东西。
等分发到大伙手里时,人人都把种子摊在掌心翻来覆去地看,看这颗比普通大豆大上一圈的种子,看这颗改变他们命运的种子。
往年春种,不是这个样子。
那时候的春耕,家家户户蹲在田埂上,心里盘算的是另一本账:今年能打多少粮,交完公粮还剩多少,够不够一家老小嚼谷到明年开春。种子撒下去,能不能收回来,要看天;
收回来了,够不够交,要看命。
一亩地种什么、怎么种,都是被公粮压着算出来的,不是想种什么就种什么。
今年不一样了。
地还是那片地,人还是那些人,可心里那本账变了。
种子是基地发的,种法是基地教的,收了粮是国家的,工钱是按月领的。
不用再掰着手指头算交完公粮还剩几颗,不用再半夜睡不着,愁冬天揭不开锅。种地就是种地,把地种好,把种子育好,月底领工资,年底有劳保。
天塌下来,有江主任顶着,他们只要尽力把种子种好,不辜负江主任的期望就行。
田埂上,江锦辞骑着自行车,赵铁牛坐在后座,带着一摞表,一块地一块地巡。
哪儿的墒情好,哪儿该多浇一遍水,他蹲下去抓把土,搓一搓,心里就有数。
赵铁牛跟在后头,拿笔在表上记,嘴里念叨着:“这块地墒情不错,那块得再压一遍。”
基地上的工人们见农民们种地这么积极,干劲也跟着起来了,三班倒地赶工,基地的墙一天比一天高。
离地里不远,学校教室里,挤的满满当当的新生。
“竹外桃花三两枝~”
“春江水暖鸭先知~”
李秀英站在讲台上,领着一屋子孩子读书,隔壁办公室里王芳正在批改着作业。
读书声顺着风,飘到田埂上。
一个正弯腰撒肥料的老汉直起腰,听见那声音,笑了:“听,孩子们念书呢。”
“念书好啊,”旁边人接话,“往后咱们的娃,不用再面朝黄土背朝天了。”
“嘿,这又不丢人!咱们现在可是国家单位的工人,替全国人民育种,这是光荣!我看啊,城里的那些工厂工人未必有我们体面!”
江锦辞骑车经过校门口,听见那书声,也慢下来,安静的听了一会。
玻璃窗内,一群小脑袋凑在一块儿,一晃一晃的。
晌午,李大花从学校回到家里。
下午她没有课,一关上房门,就闪身进了灵泉空间。
灵泉空间也大变样了,那些偷的柴火已经用完了,现在房间里摆的全是李大花跟系统软磨硬泡了大半个月,才要来的设备:
一台小型的箱式电阻炉,一台压片机,一套烧结坩埚和温控仪,还有几样她上辈子用惯了的小工具。
东西不大,可放在1972年,是拿钱都买不着的稀罕物。
灵泉空间的屋顶上,还架着一台系统给的高科技太阳能发电机,说是发电机,其实就半个屋顶大。
房间里的电阻炉、温控仪、压片机,全靠它供电。
没有这东西,那些设备就是一堆废铁。
李大花拿着笔在小黑板上用写了又划,划了又写:高温超导,抗辐射陶瓷,锂基氚增殖,钨铜复合散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