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谁的眼眶都是湿的。
闪光灯从老领导登台那一刻起,就没停过。
省报的、京城日报的记者,胳膊都举酸了,还在按快门。
最起劲儿的是那个扛着电影摄影机的,国家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来的摄影师,从老领导到红卫的那一刻起,摄影机就没关过。
他扛着那台几十斤的铁疙瘩,从台上拍到台下,从红绸拍到那块金字匾,从老领导的脸拍到几百号工人仰着的、流泪的脸。
他一边拍,手一边在抖。
干这行二十年,他拍过大庆的井架,拍过大寨的梯田,拍过京城广场的庆典。
可今天这一段,含金量不比庆典的差。
这是要进国家胶片资料馆的,是要在全国电影院正片前放给几亿人看的,是要进博物馆的,而他作为摄影师自然也会跟着留名。
老领导没顾上这些。
他一下台,径直走向江锦辞,周围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老领导伸出手,抓住江锦辞的手腕在他的胳膊上拍了一下,又一下。
“小江。”
“老领导。”
“你小子,”老领导声音不高,可旁边那几个京城干部都听见了,“你不只是国家英雄,你是国家脊梁,是民族的希望。”
江锦辞没接话。
“国家往后几十年,就靠你们这一号一号的栋梁,顶起来了。”
说完,他转过身,冲身后那帮人一摆手:
“走,上小江家喝口茶去。”
一群人呼啦啦往李家村走。
老领导和江锦辞并肩打头阵。
京城来的干部们跟在后面,省里的、地区的、县里的,一串人,沿着土路往江家小院去。
村民们站在路边看,没人往前挤,就那么笑着,看这一长串大人物。
到了院门口,赵铁牛早一溜烟跑前头去了。
“快快快!搬凳子!”他一进院就嚷嚷,“王芳!李秀英!茶!茶叶!”
王芳赶紧去搬凳子,把院里那几把竹椅、长凳,一趟一趟往外搬。
李秀英钻进屋,把江锦辞那套待客的茶具翻出来,粗陶壶、青瓷碗,洗了三遍。
江锦辞自己拎着暖壶进来,烧水、烫壶、沏茶。
老领导也不客气,往正中那把竹椅上一坐,端起茶碗,吹了吹。
一群京城干部围着坐的坐、站的站。
院里那棵老槐树,叶子黄了一半,秋阳透过枝桠,洒下来一片碎金。
老领导喝了口茶,没问江锦辞。
他转过头,看着站在江锦辞旁边的赵铁牛。
“小赵。”
赵铁牛“啪”地站直了:“到!”
“我问你。”老领导端着茶碗,慢悠悠的,“小江这阵子,有没有瞒着我闭关?”
赵铁牛偷偷瞥了江锦辞一眼,恭恭敬敬地答:“回老领导,江主任这会儿作息规律,老宋也天天盯着,早睡早起,一顿饭不敢落。”
“嗯。”老领导点点头,“那他一日三餐,按时?”
“按时!我都盯着呢,一顿不少。”
“那他夜里,还挑灯夜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