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挑了!”赵铁牛答得斩钉截铁,“我现在每晚查一遍他窗户,灯一过九点就灭!”
老领导“哦”了一声,放下茶碗。
然后他脸色一沉。
“那我问你!”老领导慢悠悠地,“去年秋天,他闭关五天五夜写那个基地方案,你怎么不拦着?”
赵铁牛脸上的笑,僵住了。
“我临走前,”老领导盯着他,“是不是跟你说,让你给我看好他,你当时怎么跟我保证的?”
赵铁牛后背唰地一下,僵了。
“我……我……”
“你是怎么拦的?”老领导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砸在赵铁牛脑门上,“我可是听说李秀英要闯进去叫他睡觉,你拦在门口;人家王芳给他热饭,你让人搁门口;
人家李守田蹲门槛,你也劝走。就连孙排长的人你也拦!
你是怕人打扰他,还是怕他身体太好?”
赵铁牛站在那儿,浑身僵硬,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旁边那帮京城干部,端着茶碗,大气不敢出。
江锦辞这时开口了。
“老领导。”
老领导看他。
“那是我的主意。”江锦辞语气平静,“闭关那五天,是我不让任何人进来的。铁牛这个副基地长拦着,是听了我这个江基地长,江主任的令。一人做事一人当,您要训,训我。”
话音刚落,全场寂静,气氛瞬间变了。
老领导转过头盯着江锦辞看了两秒。
忽然,“哈哈哈哈”一阵大笑。
那笑声,把满院子的人都吓了一跳。
老领导笑得茶碗都端不稳,摆着手:“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嘛!我就说小赵哪有那个胆子!”
他一指赵铁牛:“我吓唬他呢!我要是真跟小赵算账,我能等到今天?”
这话不假,连在京城排的上号的老中医都被他送下来照顾江锦辞了,他可舍不得责罚江锦辞,更别说江锦辞熬夜闭关是为了国家发展了。
赵铁牛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老领导这是拿他开涮呢。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跟着嘿嘿笑了。
“老领导,”他壮着胆子,提起茶壶给老领导添茶,“您这一下,都把我的胆子给吓小了,这以后我还怎么保护阿辞啊。”
“滚蛋。”老领导笑骂,“少跟我贫,一个排的人都订正你这个位置呢,你最好悠着点。”
满院子哄堂大笑。
待笑声落了。
分管工业的那个领导,率先端着茶碗站了起来。
他六十来岁,一脸胡茬,是个炮筒子脾气。他走到江锦辞面前,把茶碗举起来,跟敬酒似的:
“小江,我代表工业口,敬你一碗茶。”
江锦辞赶紧端碗。
“你那套基地规划图,”领导激动得胡子都在抖,“功能分区、岗位分工、质量管控、繁种—供种—榨油—豆粕—牲畜饲料—这条全产业链条的方案。
我让部里照着改,现在全国的工厂、基地、在建项目,都在拿你的方案你的图纸重新改!”
“光是东北那几个机械厂,按你的布局一改,投产速度,翻了一倍都不止!不,应该说是几何倍地往上翻!”
江锦辞跟他碰了碰碗:“领导言重了。图纸是为国家、为人民办事的,能用得上,是我的本分。”
“好一个本分!”领导一拍大腿,把茶喝了。
农林部长跟着站了起来,端着碗:“我代表农业口,谢谢你。红卫一号,明年就能在全国铺开了,这是我们十几年都做不到的事情,还有你研究的那个基因锁,不止是大豆,各种粮食种子都能用上,我替人民、替国家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