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椅之上,王安盈看着自发出鞘的斩邺,泪水从他的眼中溢出,把殿内景象晕染成一片迷幻的朦胧。
真邪?梦邪?
大盈果真得救否?
自他儿时就熟记于心的太祖谶言涌上心头:
吾成仙之日,当有太阴星光自地上升起,遍照天地十方。
是了,谶言!
仙人是不会骗我的!
王安盈连忙看向太华殿外,现在是酉时,夕阳还没落山,若是,若是……!
他下了皇椅,冲向太华殿的殿门,门外的画面令他瞳孔骤缩,心脏在胸腔中冲撞得愈发剧烈。
敞开的殿门之外,一缕缕皎洁的太阴星光自地上升起,向着高天而去,在苍穹之上汇聚成无比真实的月轮。
直到这时,王安盈才回过神来,赶紧用双手将嗡鸣的仙剑举过头顶,高声道:
“礼赞———”
“太华丰土御元行禄真君!”
朝臣之中,唯一没有彻底拜伏的就只有负责记录所见所闻的史官了。
史官双膝跪地,口中同样赞颂不断,明明激动得浑身都在颤抖,执笔的手却稳得像是路易十六落地后的脑袋。
这是他等待一生的巨浪!
此时此刻,一轮巨大无边的皓月自大陆所有生灵的眼中升起,挤开高天的重云,将苍穹的全部空间占去。
月光不遁不藏,堂皇正大,昭昭如正午日轮。
当夕阳的光辉被盈满的皓月压下,这清冷柔和的光华之中便开始酝酿出点点晶莹。
邺京城的街巷间:
“老伴诶,俺莫不是得了啥子记不住时辰的怪病,怎么刚刚是太阳挂在天边,现在就换成大月亮啦?”
佝偻老人刚打完一套因为耐活效果而变相帮人延寿的“太祖长生功”,就被骤然明亮的天地晃花了眼。
“你有个屁的病!”
老人口中的老伴轻轻给了他一记耳光,欢喜道:
“赶紧跟我把孙儿抱出来,这月光沾了有福气!”
滴答,滴答。
富含生机的温润雨水一滴滴落下,打湿了老人花白的头发,又顺着发尖滑落到鼻梁。
“可是这雨怎么办,孙儿淋到要生病的。”
老人声音有些迟疑。
“蠢驴!”
老伴看了眼老人在雨中逐渐挺直的腰背和满头被雨水染黑的白发,不再和迟钝的老人争论,进屋抱孙子去了。
太祖庙前。
刚刚从庙里出来的庄稼汉低着头,双目灰暗。
他踩着干裂的路面,下意识的舔了舔和地面同一般干燥皲裂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