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抓狂的焦渴已经让他连祈祷的力气都快没了。
都说什么“天灵灵,地灵灵,不如太祖灵”。
可几个月下来,太祖庙里香火没断过,河里却还是干的,田里的庄稼还是一根接一根的没了。
到头来天聋地哑,太祖也不灵了,或许连仙人也有做不到的事吧,又或许,大盈太祖终究还是老死了。
若是他老人家还在,一定会记得当年的三溪城,而这里正是溪水的下游。
月光自下向上撒落,把他那虚脱的面庞照成银白色。
“!?”
庄稼汉身子僵住,不可置信的望向天空。
皓月无边,自大地升起。
“原来……原来……”
汉子身体软倒,瘫坐在地,心底的悲苦一念而散。
‘原来秤言是真的啊!’
他还以为那玩意儿是郡里的人瞎编的呢。
滴答。
一滴雨水落在汉子的眼中,成为了他的泪水。
仿佛天地也在为他流泪。
几株小草自汉子的指缝间长出,又有几十株草将他的身体环绕。
与此同时,几百株草先雨水一步抚平了太祖庙外焦枯的泥地,然后是亿亿万万的草木为衰弱的大盈添上生机。
“雨。雨?是雨!”
被雨一淋,庄稼汉又有了力气,他踉跄着站起身,竭尽全力冲向自己的田地。
当汉子气喘吁吁的赶到时,田埂之上,他的妻儿正站在雨帘里,怔怔的凝望着那一丛接着一丛的,齐腰深的,结满金黄谷粒的——稻子。
水汽腾腾,因阳而升。
结璘为雨。
精米色白,如珠似月。
亦可结璘。
昔日小泥村,今日文曲城。
一位教书先生推开家门,神态恍惚的走在稀疏温润的雨帘里,福至心灵的吟诵出了太祖年少时所作的咏雨:
“夕云来醉雨,美意蜜如诗。”
“沥沥浇渴苗,飒染未来丰。”
“未来丰,哈哈!”
“未来丰!”
教书先生抚掌大笑,只觉得心中郁结尽数在雨中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