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陈安忍不住想,这附近不就两家人吗?什么人尽皆知!谁认为王鸯姳是谦虚低调,为人谨慎的?站出来,让陈安看看谁这么不要脸,这么能睁眼说瞎话!
“大家也还是要照顾大小姐踏踏实实做人,成熟稳重的个性,她不喜欢招摇,更不在意其他人的阿谀奉承,我们只需要在她的示范下,能够学习进步,她就很满意了。”
“是啊,是啊,今天大小姐又给大家上了一课,大家要把她大小姐的训示铭记在心,不要把对她的尊敬浮于表面,而是深刻理解她言行中的榜样意义。”
听到大家都理解到了王鸯姳的苦心,王鸯姳也很满意,自己一个人优秀是不够的,关键是要带动大家,就像在班上,王鸯姳也充分起到了榜样作用。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足以改变任何人——除了陈安这等顽固分子,以及沈泽平这等总是认为他和王鸯姳有生死大仇,无可救药之人。
王鸯姳大小姐还是很有威信的,众人被她的光辉沐浴后,心灵得到了洗涤,转身就回到各自光荣的岗位上创造劳动价值去了。
陈安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豪门吗?
他不禁又陷入了思考。
当年王老爷子和他的同伴们,呕心沥血,愿意抛弃一切,付出一切去解救的人们,怎么又变成了这样子,不得不为了三斗米折腰,不得不面对着王鸯姳这样无知的大小姐阿谀奉承。
这是人性使然,又或者是谁的错?
其实这样的情景,在历史上是很常见的,尤其是在满清入关以后,为了彻底抹去反抗精神,就必须用死亡的恐惧来抹平羞耻心,只能战战兢兢浑浑噩噩地活着,小心翼翼地看“主子”的脸色。
刚刚倒是也没有到这种程度,大家更多的像是在尽力表演,而不是出于发自内心的恐惧不得不这样谄媚。
即便不谄媚,不表演,最多也就是丢工作,而不是有生死危机——这倒是本质的不同。
想到这里,陈安更确定这只是人性使然,而不是王老爷子堕落的要在家里维持一种上下尊卑不可逾越的规章制度。
那就还好吧。
“走!跟我回去!”
王鸯姳捡起地上的辣椒盒子,拽着陈安的手就把他往知行院里带。
陈安正在思考复杂而严肃的问题,不知不觉就被王鸯姳带到了她的房间里。
准确地说,是她的套间。
大小姐的住处,当然不会像是普通人一样,一个几平米的小房间,摆放着一张床和一张书桌,加一个衣柜都显得逼仄了,有一个窗户就算采光好,要是窗户外正对着什么地标景致,那就算豪宅。
王鸯姳的套间位于整个知行院最核心的位置,和王老爷子的住所只隔着一条河道。
这条河道是在二楼的平台上潺潺流动,河道中央有一个人工岛,岛上面种着一颗年岁悠久的蜡梅,仿佛沉淀着一层层厚重时光的黑褐色枝干上点缀着零零碎碎的绿意。
套间里面积最大的是会客区和娱乐区,还有一个开放式的书房,里面摆放着一张可以当会议桌的长书桌,墙壁上密密麻麻摆放着各种各样可能从来不会取下来的书籍,前面还有移动式的螺旋楼梯。
楼梯也不只是方便上下取书用,似乎可以让主人取书就在楼梯上坐下享受阅读时光,几个置物架设计合理,可以随手拿取零食和饮料等物。
有一个关闭着的电动推拉门,宽度超过三米,大概是方便王鸯姳以后体重超过三百斤也能进出,否则陈安实在想不明白单人的套间里要这么宽的门干什么。
那扇门后面大概就是王鸯姳大小姐的卧室,陈安没有兴趣,只是站在中央的会客区往前方落地窗看,可以看到隔着河道和蜡梅,另外一面也是一个套间。
没有放下窗帘,套间面对河道也是对开的玻璃窗,可以看到里面有一张巨幅个人画像,赫然就是穿着一套十分显富贵国风礼服的曹白凤。
陈安转过头来,这个漂亮的女人,是第一个让陈安感受到初恋情怀总是伤的人。
“快,传授我道法。”王鸯姳急不可耐地催促着。
在这种相对来说比较私密的环境,再加上王鸯姳心急火燎的样子,陈安只想到了一个词:传道授业。
这本来是一个好词,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被互联网上浅薄低俗的玩梗文化影响,变得越来越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