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已经靠近了岸边。
王鸯姳跃跃欲试,可是她弯了弯腿,晃了晃双手后,发现从船上跳到岸上超出了她的实力。
等会儿跳不上反而掉到湖里可就不威风了。
她淡然道:“拉我一把。”
曹白凤连忙弯下腰去,帮助抓着岸边石头往上爬的王鸯姳上岸,然后有些慌乱无措地看着王鸯姳。
成年人面对一般的少男少女,总是有心态上的优势,能够很快扭转心态,但是曹白凤知道王鸯姳有些不一样。
这个小女孩好像天生就不知道“敬畏”是何物,她爷爷是王长宁,所以“高位”对她没有什么威慑,她父亲是王静行,她从小就靠近权势,不会像有些人因为隔得太远而心生敬畏,王家富甲一方,她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所以她也不会因为贪婪而被人利用。
这家伙完全就像没有罩门似的,油烟不进,别说曹白凤作为一个弱势后妈了,估计就算她亲妈在,也拿她没有什么办法。
“曹阿姨,我其实能够理解你。”王鸯姳并不会直接用言语威胁曹白凤,因为她知道真正的威胁是无声无息的,就像陈安散发着的那种气势一样。
也正是陈安有这种气质,王鸯姳才会把美容店凶杀案之类的事情和陈安联系起来。
你只要真的有能力,就并不要把威胁言语挂在嘴巴。
王鸯姳接着说道:“王书记忙于公务,回家了也像一个威严的大家长而不是一个怜惜妻子的丈夫,在这种情况下,你在网络上寻求关怀和爱护,进而发展为暧昧,沉浸在无关现实的浪漫中,最终食指上精神出轨也是自然而然。”
曹白凤脸色发白,这个王鸯姳怎么散发着一种钓鱼佬似的气势?好像曹白凤已经是上钩的鱼,她握着钓竿,任由曹白凤挣扎,最终依然无法逃脱。
“你别这么说。”王鸯姳的态度终究算是比较温和,要是她像其他小孩一样,一发现这种事情就怒不可遏地去揭穿,去家长面前搬弄是非,那曹白凤真的是百口莫辩——这种事情一旦搬到台面上来说,那就没有什么斡旋的余地了。
曹白凤按着胸口,“阿姨只是在玩游戏的时候认识了一些好友,平常一起聊聊天,做做游戏任务。不知道你是怎么误会了,但阿姨怎么会出轨呢?阿姨分得清游戏和现实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曹白凤不能强硬地矢口否认,那样可能激怒王鸯姳,让她跑到王书记面前告状。
同时她也委婉地表示,游戏是游戏,现实是现实,游戏里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够影响到现实呢?
其实曹白凤知道,当初就是感觉会影响到现实,她才有那样的反应,但是至少现在先和王鸯姳这么说吧,稳住她最重要。
王鸯姳对曹白凤的否认也在意料之中,她只是接着说道,“我最近看过一本书,里边有这样一段话:她是他的初恋,在一起的事件不长,但是喜欢她的时间很长了。现在分开一段时间后,再见面就像路人一样,不见得还有多少暧昧,只是仔细分辨,语气和眼神中总有些【我曾经喜欢过你】的柔软。
也伤心过,也怨恨过,只是现在真的也放下了,不是对她没有任何一丝情感,只是再也不会期待和幻想与她重修旧好。
曹阿姨,刚刚陈安看你,就是这么一种眼神,说话是这么一种语气,就是这么一种心态。”
王鸯姳的话,犹如一根线,一丝丝地缠绕着曹白凤的心脏,一开始松弛得很,只是把她的心脏包裹得密密麻麻,让她变得无力也无法挣脱,最后却一下子抽紧,顿时勒得曹白凤的心满是血痕。
因为她原本是不懂的,从少女时代忽然成为了位高权重之人的续弦,没有经过爱情,也没有恋爱的经验,更不谙男女暧昧时的种种心思和情绪。
她原本只是觉得陈安有些无礼,在王鸯姳点破他的身份时,更觉得委屈,想着他现在都知道她的身份了,怎么一点也不理解她的苦衷呢?
王鸯姳点破了之后,曹白凤才明白,原来他才是真正最受伤的那个人,他才是真正的委屈——是她先找到了他,又是她在他投入的时候犹豫了,抗拒了,抽身而退了。
还退的犹犹豫豫,藕断丝连,那么他现在的态度,就完全说得过去了,也让曹白凤无比心疼和歉疚。
一瞬间,女人敏锐的直觉告诉她,陈安就是那个在游戏里对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对她坚贞而热烈地维护着的年轻人。
曹白凤不由得觉得,别说她刚才只是摔倒在地上,他对她无动于衷是可以理解的,哪怕她是摔倒,一屁股坐在他脸上,他也屏息静气毫无反应,那都是正常的。
女人被伤过,表面上会变得冷漠和无情,但其实内心更加渴望治愈和温柔,而男人被伤过后,表面上会变得云淡风轻,内心却真的会无比冷淡疏离,对任何温柔都会抗拒,都会退避三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