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们抢不抢得到东西。"他缓缓道,"活着出来,是第一件。机缘,排第二。"
帐外风过松林,沙沙作响。
……
三个弟子退下后,玄阳走到古河身侧,两人并肩站在营后的崖边,望着峡口那扇灰白的光门。
月色下,光门里的雾翻涌着,像一只沉睡的巨兽,缓缓呼吸。
"那位前辈的寿元,还剩不到八十年。"
"我亲自来,就是想争一线。"玄阳苦笑,"可你也看见了,药尘子的眼睛都红了。丹鼎宗、玉衡宗、赤霄门,哪家没有几位寿元将尽的老人?这趟,争得会很凶。"
"凶就凶。"古河拎起酒坛,仰头灌了一口,"我只管把弟子带回去。"
"你自己不想要点什么?"
"我?"古河笑了一声,"我刚成婴,寿元长得很。"
他看向西面,那片黑底血旗在月光下烈烈抖动。
"掌门。"
"嗯?"
"前年,外门执事报过一件事。"古河的声音低下来,"有几个云川商行的护卫,在山下坊市里,每回采买都找咱们外门弟子套话。我让人盯过,查不出破绽。"
玄阳挑眉:"这又如何?"
"他们问的,不是掌门,不是宗门大事,也不是山门布防。"古河嘴角牵起一丝很淡的笑,"全是我。我什么时候出关,身体怎样,最近有没有受伤。"
玄阳怔了怔,随即明白过来,目光一软。
"你那位天才弟子?"
"或许是。"古河摇头,笑意里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那小子,在那边可是闯出来了名声。"
夜风吹过,崖边的草叶倒向一侧。
就在这时,西面圣教营地中,一道青白色的光柱冲天而起,在夜空里炸成一朵花,转瞬即逝。
厉九幽的声音远远传来,不高,却传遍了整个青云坪。
"天师大人,已过千里关。"
营地里,一盏盏灯陆续亮起,又陆续被捏灭。
人人都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玄阳握紧了剑柄。
古河把空酒坛往崖下一抛,听着它砸在石头上碎开的声音,笑了。
"来吧。"
他眯起眼,望着西边的夜色,像在看一场迟到的大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