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族带来的权力总是超乎想象,塔露拉身上的头衔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比卡谢娜堆得高。卡谢娜也许在嫉妒,也许在期望塔露拉能给她带来更多……但是逐渐成长的塔露拉拒绝按她规划的路线按部就班,她毅然决然选择一条更加艰巨的道路,再一次明里暗里反抗,试图逃离卡谢娜的管控。这一次,卡谢娜没有办法了,一头青年龙,且从她身上学到足够多的经验,已经足够对她造成威胁。
卡谢娜看清了这一点,选择放弃,挫败,承认自己的培养计划彻底失败,塔露拉终究还是不能承载她的狂想。然后她退到房间里,再也不出来,像一只躲进巢穴的猛兽舔舐伤口,等待归来的时机。
现在,时机到了——
塔露拉看着手机,导航发出提示音,然后自动关闭。抬起头,看到眼前不远处的宅邸。
宅邸处在富人区最僻静的角落,周围没有行人,冷冷清清。
黑色灰色组成宅邸的主要色调,暗灰色石砖堆砌出墙壁,棕黑色屋顶带着些许维多利亚风味,而浮雕又是经典的骏鹰样式,不伦不类。花园,像被某位源石技艺大师凝固了时间,所有花草树木都在最反常的季节怒放生长,凑近一看,果然,叶子花瓣一动不动,简直像栩栩如生的蜡像。
哼,多少年过去了,这座阴森黑暗豪宅依然没有变化。一砖一瓦一树一花,连位置也没变动过,还是喜欢玩这些把戏,显得自己高贵……塔露拉暗想,走到大门前,敲门。
“是我。”塔露拉对着对讲机说。
过了几秒,对讲机中传来管家声音:“大小姐,欢迎回家。”
门吱吱呀呀打开了。
塔露拉暗骂一句,拖着行李箱走进家门。
外衣脱下,和行李一起交给管家。塔露拉挥手驱散想要上来帮忙的女仆,说:“不用给我化妆或者别的什么,我就现在这样见她,足够。”
女仆们面面相觑,最后低着头退下。
塔露拉早已做好准备,无论是心理还是生理。她深吸一口气,推开餐厅大门,走进去。
依然和记忆中一模一样,两侧画像画着乌萨斯历史上的著名统治者,花瓶里插着鲜艳但死气沉沉的花朵,雕像栩栩如生,惨白颜色在昏暗光线下格外瘆人。
卡谢娜,塔露拉的母亲,坐在主位。她戴着黑纱面罩,脸藏在黑暗中。
“能不能多开灯?”塔露拉嘴一撇。
“外面晴空万里,撒下些许阳光便足以照亮此处,无需浪费这点微不足道的资源。还是说……你依然像小时候,对黑暗心怀恐惧?”
“哼。”塔露拉才不管,自顾自打开灯,坐到卡谢娜正对面。
灯光瞬间驱散黑暗,卡谢娜的身形完全显现出来。是的,即便在室内,她依然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头戴面罩,挡住脸;上半身礼服裹得非常紧,各种繁复蕾丝花纹点缀其上,胸前两团肉突出,双臂纤细,黑蕾丝手套轻轻叠在桌上;长裙拖地,脚踝处隐隐可以看到黑丝。
她怎么穿成这样?塔露拉心中疑惑,没有多问,等着卡谢娜开口。
然而卡谢娜根本不说话,她拍拍手,仆从开始上菜;然后双手叠在桌上,保持安静。
塔露拉心中疑惑更甚。想了半天,决定暂且不考虑,她从早上饿到中午,期间什么都没吃,必须要好好补充营养。
菜肴依旧丰盛,十几道样样不重,从蔬菜蛋白质到主食甜点水果,放在以前塔露拉一定要讽刺几句“过于浪费,不愧是奢侈贵族”,现在……她真吃的完。
那就不算浪费了。
卡谢娜只是看着她,偶尔拿起叉子,送几片菜叶到嘴里。
塔露拉悄悄看了眼,她似乎在笑?
“所以,你找我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游子归乡,不是我找你回来,而是时候已经到了。”
“时候?什么时候?”塔露拉狐疑道,“你又给我安排了什么宴会?”
“不,并非如此,我的孩子……”卡谢娜微微摇头,“你很快就能知道了……”
塔露拉感觉更不好了。
“最好如此,”她冷冷说,“我不希望陪你玩这些贵族之间的无聊小游戏,更情愿去继续深造。”
“我的孩子,你有着近乎无穷的寿命,完全不需要担心时间流逝会对自己的智慧产生负面影响。但是春去冬来,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唯有那一个时点到来,才是最佳时刻,就如同天文学家心心念念的日蚀之刻,短短几小时的时间,却是整片大地所有观星者的狂欢。”
什么意思,时候已到?她请的研究者捣鼓出什么了,还是说……我?
我?德拉克?塔露拉迅速思考,我已经成年了,如今正值青壮年,属于人生中最锐意进取,敢作敢为的年龄段。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