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希望夜晚早些到来?
在这花丛旁则置了一尊神龛,内供佛陀,拜的竟然是【清净道莲圣佛】,龛前能见一对男女跪拜祈祷压下的痕迹。
按照风俗,这尊圣佛是主护佑子嗣、消病化灾,在夏代信奉的人不算少,甚至不少仙
道世家也有供奉的。古夏一朝,仙、妖、魔、释几乎没有什么隔阂,各家的东西也多往民间流动,甚至还有种种专为助民的法器,乃是古来唯一的特例了。
卫沛白沉默无言,只觉周边的业火越来越大了,已经烧向了这座府邸,于是她转身朝著西边的内室走去。
这处应是一对夫妻的居所,贴满了各种药方,还有壶、罐、碗种种盛著药渣的器具,皆是治理太阳热毒,化解少儿火邪的。
卫沛白自然知道是为了谁。
祖师以劫火闻名天下,震惊中古,可少时却深受热邪之病,又有谁能想到此事?
所有人都只看祂弯弓射落金乌,御火焚尽夏宫的仙威,可谁又看到了这个曾经在阴康氏生活。。。患病的幼子?
扶尘也没有一人知晓这些旧事,因为祂不屑同任何人说。
唯一能听祂讲这些的人已经死了,死在夏末的大火中。
她退出了此地,这时才一步步朝著东边的内室走去,便见一书房,一卧房。
这书房内里存了很多古籍,无所不包,雅俗皆有,正经的道藏、史书看起来还新著,似乎没有翻过几次,相反志怪、话本大多被翻得烂了。
桌椅以檀木制成,专为了让孩童坐得舒服些,桌面上更是刻了一行古篆,写得是
【心静则凉】。
卫沛白轻轻摸索著那张檀木桌子,心中泛起了难以言说的悲伤。阴康氏当年治水不利,举族死尽,独独是祖师得了人求情。。。这才逃过处斩,只被罚去北海寒门为奴。
在面对至亲离世的时候,祂又是怎么想的呢?又有谁见过祂的泪呢?所有人都将祂视作无血无泪的仙神。
业火越发大了,外面传来了梁柱崩塌的声响,滚滚的热浪不断袭来。
卫沛白走出了房,却见那片白昙花前竟然站了一人。
是一女子。
这女子面容模糊,体态轻盈,披了一袭清秋玄纹长裙,戴白玉簪,佩秋华镯,静静地站在了这片白昙花前,玄妙位格随之显现,让人看不透其境界。
卫沛白知晓是仙神,恭敬上前,行礼道:「不知是哪位大人,来我扶尘重地有何事?」
「本座谢帷,他们也称我【秋夕潇帷真君】。
「原来是终阴的大人!」
卫沛白如何不知这位的名号?少阴两位从君之一,也是【秋夕天】的主人,而谢。。。
这个姓氏本就是第二少阴玄迁的贵姓!
「此界或亡,我特来送一送故人。」
这位真君声音忽地沉默,过了少时,才伸手从地上摘了一朵白昙花,轻轻拂过,抹除了所有缭绕来的业力,递给了卫沛白。
「你将这花带出,其余的你家大人也不想留下了。」
「好。。。」
卫沛白再也忍不住泪,捧著那朵白昙花离去了,整座府邸也在业火中逐渐坍塌。
「业报,子夜,这就是你同我说的业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