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尔纳站在油灯旁边,一只手拄在短杖上,另一只手垂在斗篷里。
玉溪没有走近。他停在四步外,余光扫过岔口的石壁。油灯挂在北侧壁钉上,光往南垂,把影子拉向深处。
“加隆,退后一步。”玉溪说。
加隆停住,退后了半步。
维尔纳看着他,镜片后的目光一直在玉溪腰间那只布袋上停着。他开口了。
“你把那两半拼上了。”
“拼上了。”玉溪说,“你想看?”
“想。”维尔纳说,“不看也行。”
“你说谈谈。”玉溪说,“谈。”
维尔纳把短杖往地上轻轻一磕,磕声短促,在矿道里散开。他稍稍转过身,侧耳听了一阵——是听岔口北侧那道更暗的小缝。
敲完,他收回手。
“我后面还有一个人。”他说,“你不必喊他出来。”
玉溪没有回头。“让他出来。”
“他不会出来。”
“你敲给他听的。”玉溪说,“你让他别动。他听你的。”
维尔纳的手指在杖头停了一息,慢慢松开。
“你的眼睛比我预想的毒。”他说,“西门竖井那口井,你很熟。”
“我下过。”
“下去第二层了?”
“第一层。”玉溪说。
维尔纳看着他,没接话。他像是把什么算了一遍,往后靠了半步,把身子更多贴在石壁上。岔口的油灯下,他比在铺子里时显得更瘦,肩膀微微耸着。
阿尔宾从玉溪侧后站出来,直接盯住他。
“葛朗在哪。”
维尔纳偏过头看他。镜片反光。
“我刚才说的,就是这件事。”他说,“葛朗下井的时候带了半块东西。他不带回来。他把那半块留在门基侧门框里,把自己留在了井边石台上。”
“你说的是他活着。”阿尔宾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说的是他在那里。”维尔纳说,“活着还是死了,这三十年,我没下去过。”
阿尔宾向前走了半步。玉溪抬手把他拦住。
“你说你下不去井。”玉溪说,“你刚才怎么知道竖井第一层和第二层的位置?”
岔口里的空气停了一下。
维尔纳的手从短杖上拿开,抹了一下袖口。他慢慢从斗篷里取出一个东西——一只小铜匣,匣面刻着石心斋的旧标记。他把铜匣开了半缝,里面是两枚旧罗盘针,还有一小块皱巴巴的皮纸。
“我到这里之前,绕去过西门竖井。”他说,“我下不去,但我能在井口往下看。井壁上有一层油痕。你如果下去了两层,就应该看到水面上那圈印。”
“看到了。”玉溪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