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溪站在茧壳前,手掌朝下按在加隆肩头。加隆没抬头,右臂黑得发亮,皮肤表面翻出一层细纹,像被烧过又凝住的漆。
“疼不疼。”玉溪问。
“不疼。”加隆说,“凉。”
玉溪把金印贴上去。
金印亮了一瞬,黑痕表面起了一层细小的皱,随后又黯下去。加隆的肩头动了动,手臂上的黑没退。
“压不住。”玉溪说。
“压不住就对了。”瑟拉菲娜在甬道口说,“认井的反噬不是印记能解的东西。他要废。”
玉溪没有回头。“你认过。”
“我认过。”
“你怎么没废。”
瑟拉菲娜靠着石壁,把帽子往上推了推。她胸襟下那枚金属薄环在光里露出一小段弧。
“我十一岁。”她说,“十一岁的孩子认井,井把它自己的那部分留下来。它拿我当孩子看。人长大了它才吃。”
“你现在多大。”
“四十。”
“三十年。”
“三十年。”
玉溪把加隆从地上扶起来。加隆站起来时右臂垂得比左臂长了一寸,指尖发青。玉溪把他担到甬道口交给阿尔宾。
“先带他出去。”玉溪说,“黑影跟你一道。”
“那你呢。”阿尔宾问。
“我问几句话。”玉溪说,“一炷香。”
阿尔宾低头看了加隆一眼,又看了黑影一眼。黑影把弯刀归鞘半寸,没有说话,侧身让开甬道口的半边。
阿尔宾半扶半扛着加隆往矿道深处走去。加隆的脚在碎石上拖了两声,随后被矿道吃掉。黑影跟在后面两步远,走前回头看了玉溪一眼,什么都没说。
甬道里只剩四人。玉溪、瑟拉菲娜、石拳、维尔纳。
石拳最先开口:“她把北口封了。我回不去。”
“三条路堵着,不是封。”瑟拉菲娜说,“你回去他们也放你过。”
“你没跟手底下的人说。”
“说了,是不让人在道上找你。”瑟拉菲娜说,“不是不让你回。”
石拳的胡子抖了一下。他把短斧从腰侧提起半寸又按回去。
玉溪看着瑟拉菲娜。“你三十年前下西门竖井的时候,井里白砂下面埋的是什么。”
“一面会变光的镜子。”
“你摸了。”
“摸了。”
“镜子给你什么。”
瑟拉菲娜没有再靠石壁。她站直身子,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茧壳边那个光圈的外沿。
“给我这个。”她说。她把胸襟那颗金属薄环挑出来,摘下去,放在掌心里。那环是暗银色的,很薄,环内刻着一圈极小的字,玉溪认出一半——是矿工用的记数符。
“它认得你。”玉溪说。
“它认得所有从竖井上来的第一人。”瑟拉菲娜说,“三十年前我从井里出来的时候,这道环是套在我右手腕上的。后来我把右手切了。”
甬道里没有声音。
“切了?”
“从手肘往下。”瑟拉菲娜说,“环长在皮里,连着筋。切下来之后它自己缩到胸口,藏了三十年。今天你那枚金印把它照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