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下面还半硬着,龟头磨着内裤的布料,有些疼。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我姐家里用的那种,淡淡的薰衣草香。
可我在那股清香里,隐约闻到了别的什么。
像是什么潮湿的、温热的东西,从墙那边渗过来,从那些我拼命想忘记的夜晚里渗过来。
我闭上眼,又睁开。
然后我坐起来,穿上拖鞋,走向卫生间。
镜子里的自己还是那张脸,苍白、憔悴、眼下两团乌青。
我拧开水龙头,掬了一捧冷水泼在脸上,水珠顺着下颌滴落,凉意让我清醒了几分。
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想起我姐昨天说的那句话——“抽空去看看心理医生。”
我还没去。
可我站在镜子前面,盯着自己的眼睛看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变了,我说不清楚,但它确实变了。
像一面镜子,表面还完好无损,可背面的水银已经开始剥落,照出来的影子越来越模糊了。
过了几天,我姐的威胁电话就打过来了。
“弟,医生那边我约好了,今天下午三点,别迟到。我已经把钱预付了,你要是不去,后果自负。”她的语气是那种不容拒绝的笃定,像小时候她攥着我的书包带子把我拽回家写作业一样。
我“嗯”了一声挂了电话,站在窗口发了很久的呆。
窗外是城市灰蒙蒙的天际线,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块湿毛巾盖在头顶上,闷得喘不过气。
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诊所在老城区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电梯老旧得嘎吱作响,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和熏香混合的气味。
医生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戴着无框眼镜,说话很慢,每个字都像是在秤上称过才放下来。
我坐在那张浅绿色的沙发上,盯着墙角的一盆绿萝出神,听着自己断断续续地说话——从那个视频,到那些诗,到我妈去了外地,到那些我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实的夜晚。
我讲得很乱,像在一堆碎瓷片里翻找一枚完整的扣子。
她偶尔在本子上写几个字,更多时候只是看着我,不打断我。
离开的时候她给我开了一盒药,白色的药片装在塑封板里,每片都小小的,像一粒压缩过的睡眠。
她还叮嘱了一句:“药是帮你稳定情绪的,但真正能帮你走出来的,是你愿意去承认那些你一直假装看不见的东西。”
我没回答,攥着药盒走出了诊室。
电梯下行的时候,金属壁面上映出我自己的脸,苍白、浮肿、眼下乌青。
我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几秒,忽然觉得陌生。
那个人是谁?
他眼神里藏着什么?
他为什么不敢直视自己?
药吃下去的第二天,我脑子确实清晰了不少。
那种清晰不是窗户擦亮了,而是窗帘被拉开了——光灌进来,把角落里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全都照得清清楚楚。
视频里的那个女人,她的站姿,她笑起来时微微歪头的角度,她压低嗓音说话时那种砂纸磨过天鹅绒的质感——那些特征一个一个地对上,拼成一个我无法再否认的轮廓。
那个轮廓就是我妈妈。
这个认知像一堵墙,从四面八方向我合拢。
我站在墙根底下,抬头看,天被切成了一个很小的方块。
我知道那是她,可我嘴上不承认。
不承认是因为一旦承认了,接下来要面对的事情就太多了——她为什么会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