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发出去的一条,写得跟请假条似的:【走晚了,十点多才能走,到家估计十一点。回去跟你说。】
她回得飞快:【收到。回来把该说的说完。】
就这么一句。
没骂我,也没问为什么。
我宁可她骂我两句。
她越不吭声,我越心慌,后脖子直冒凉气。
我想起早上她拿包角碰我那一下,想起她带上门那一声。
上回林佳亲了我右脸,她让我睡了一宿沙发。
这回的事比亲脸大了不知道多少倍,我想不出来她会让我睡哪儿。
我打了“对不起”三个字,看了半天,又删了。
这三个字,回家当面说。
林佳看我放下手机,没问她回了什么。她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叫得挺响,她拿手捂住肚子,自己先笑出来了。
“中午光顾着看你吃了。我都饿了。”
她裹上沙发扶手上的格子薄毯,光着脚去厨房,把中午剩的社饭从冰箱里端出来,倒进锅里,加了小半碗水,开小火慢慢地焖。
我跟进去,靠在门框上。
她裹着薄毯站在灶台前,薄毯底下露着两条腿,一条光着,一条还穿着黑丝,脚后跟一抬一落。
“看什么?去把碗拿出来。”
社饭焖热了,底下结了一层锅巴,她拿锅铲刮下来,一大半都扣进我碗里。
我们俩就在餐桌边坐着吃,她裹着毯子,我光着膀子,衬衫搭在椅背上。
腊肉回了锅,比中午还香,锅巴嚼起来嘎嘣响。
“锅巴是给客人吃的?”
“锅巴是给出力多的人吃的。”她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埋头扒饭。
吃到一半,我手机又震了一下。我以为是王悠敏,拿起来一看,是郑雪梅。
【吃完了没?】
过了几秒,又是一条:【算了,别回我。我说过吃完别跟我说的。】
再过几秒,第三条:【她做的好吃吗?】
我拿着手机,不知道回什么。林佳在对面看着我,没开口问,低头吃她的饭。
“郑雪梅?”她过了一会儿才问。
“嗯。问我吃完了没有。”
“那你回她。”林佳说,“别让人家干等着。”
我想了想,回:【还在吃。回家以后跟你说。】发出去,郑雪梅没再回。
她喝了口汤,又问:“蓝标那个提纲,你改完了?”
“改到第三版了。”
“给我看看。”
我把手机递过去。她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手机往下划,划到第二页停住了,拿筷子头在屏幕上点了点。
“这一页删了。齐敏看见‘年轻化’三个字就要皱眉头,她上回在论坛上说过,谁跟她讲年轻化,她就问人家年轻人在哪儿买东西。你把渠道那一页挪上来,开门就讲东西卖到哪儿去。”
我接过手机看了看,她说的那一页,正是赵涛前年写进去、我一直没舍得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