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步的本质是重心的连续前移,周海说过,要像滚动的石头,用惯性而不是蛮力。
第二圈,队伍开始分化。
体能好的逐渐加速,冲到前面;体能差的开始掉队。
叶青保持原速,超过了几个人,又被几个人超过。
她的心率保持在每分钟一百四十次左右,这是她的有氧区间,可以维持很久。
第三圈,热浪开始发威。
汗水像开了闸一样涌出,从额头流进眼睛,咸涩刺痛。
她抬手用袖子抹了一把,动作很快,没打乱节奏。
作训服吸饱了汗水,变得沉重,每跑一步都能感觉到布料拍打在皮肤上。
第四圈,有人吐了。
一个男生跑到跑道边,弯腰呕吐,黄绿色的液体溅在塑胶面上。
王锐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递过去一瓶水,然后挥手示意他继续跑——吐完了也得跑完。
叶青从他身边跑过,闻到酸臭的气味。
胃里一阵翻涌,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专注于呼吸。
吸气——二、三、四,呼气——二、三、四。
数字在脑海里规律地跳动,像节拍器。
第五圈,腿部肌肉开始酸痛。
不是疲劳,而是乳酸堆积的灼烧感。
每一步落地,大腿前侧的股四头肌都在尖叫。
她调整了呼吸节奏,吸气更深,让更多的氧气进入血液,中和乳酸。
丹田的气流开始加速循环。
她能感觉到那股温热从下腹升起,沿着双腿的经脉向下流动,像暖流注入冰封的河道。
酸痛感减轻了一些,不是消失,而是被压制住了。
她练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在极限状态下如此清晰地感受到。
第六圈,追上了第一梯队。
前面还有七八个人,都是男生,其中两个是体育特长生,步幅大,节奏稳。
叶青跟在他们后面,利用他们破开的风阻——这是长跑的小技巧,能节省百分之五到十的体力。
领跑的男生回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惊讶,也有一丝不服。他加快了速度。
叶青没跟。
她保持自己的节奏。长跑不是短跑,过早冲刺等于自杀。真正的耐力不是一直快,而是在该慢的时候慢得下来,在该快的时候快得上去。
第七圈,太阳最毒。
阳光直射在头顶,帽檐的阴影已经不足以遮挡全部光线。
脸颊被晒得发烫,她能感觉到皮肤下的毛细血管在扩张,这是晒伤的征兆。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呼吸开始加重。
每一次吸气,肺叶都像要炸开;每一次呼气,都带着灼热的气息。
喉咙干得发痛,唾液粘稠得像胶水。
她吞咽了一下,喉咙摩擦着,像砂纸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