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也是好事。”肖梅说,“表现好,以后评优评先、入党、分配,都有优势。”
“但是枪打出头鸟。”李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太突出,容易被人盯上。”
桌子安静了一瞬。
叶青抬起头,看了李娟一眼。这个室友平时话很少,总是安安静静的,但偶尔说出来的话,总是一针见血。
“李娟说得对。”肖梅点点头,“我高中班长就是,什么都争第一,结果被全班孤立。”
“那怎么办?”郑雪有些焦虑,“难道要故意跑慢点?”
“不用。”叶青放下筷子,“该怎样就怎样。如果因为怕被孤立就隐藏实力,那才是真的输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语气里有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三个室友都看向她,那一刻,她们忽然意识到,这个看起来清冷寡言的女孩,骨子里有一种远超同龄人的决断力。
饭后是自由活动时间,但大多数人选择回宿舍休息。叶青却去了图书馆——不是去看书,而是去打电话。
图书馆一楼有公共电话区,用校园卡可以打外线。她找了个最角落的隔间,插卡,拨号。
忙音响了三声,接通了。
“喂?”李秋梅的声音,背景音很嘈杂,有烧烤的滋滋声,有客人的喧哗声。
“妈,是我。”
“青青啊!”李秋梅的声音立刻亮起来,“怎么样?警训累不累?吃饭了没有?”
“吃了,不累。”叶青顿了顿,“爸呢?”
“你爸送货去了,今天有个婚宴订了三十斤羊肉串,他下午就去冻品市场了。”李秋梅说着,电话那头传来招呼客人的声音,“王哥来啦!坐坐坐,还是老样子?”
叶青等着母亲忙完。
“青青啊,妈这边忙,你先说,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报个平安。”叶青说,“警训开始了,这一个月可能没时间经常打电话。”
“知道知道,你好好训练,别惦记家里。”李秋梅的声音里满是骄傲,“我闺女可是公大的学生,将来要当警察的,妈脸上有光!”
叶青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就平复了。
“叶洋呢?”
“你弟啊,训练呢。省队教练抓得紧,一周六天训练,周日才能回家。”
话没说完,又被客人的招呼声打断。
叶青握着听筒,听着那头熟悉的嘈杂声:烧烤架的炭火噼啪声,肉串翻面的刷油声,啤酒瓶碰撞的清脆声,还有母亲招呼客人的热情嗓音。
这些声音构成了她十八年来的背景音,平凡,琐碎,充满烟火气。
而她现在在两千公里外的北京,在公安大学的图书馆里,穿着作训服,手上还有下午训练磨出的水泡。
世界被割裂成两半。
一半是云城烧烤店的油烟,一半是北京警校的汗水。
“妈。”她忽然开口。
“嗯?怎么了?”
“注意身体,别太累。”
李秋梅在电话那头笑了:“知道啦,我闺女长大了,会心疼妈了。你也是,训练注意安全,别受伤。”
“嗯。”
又说了几句,挂了电话。
叶青拔出校园卡,站在电话隔间里,没有立刻离开。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在校园的道路上投下昏黄的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