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里很安静,只能隐约听见翻书声和脚步声。
她想起下午训练时,王锐说过的一句话:“警察这个职业,注定要辜负一些人。可能是家人,可能是朋友,甚至可能是自己。”
当时她不理解。
现在,握着话筒,听着忙音,她忽然有点懂了。
但懂了,还是要继续。
她走出图书馆,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作训服已经干了,但汗味还留在布料纤维里,是一种混合着阳光和盐分的、属于训练场的气味。
回宿舍的路上,她经过主楼前的广场。
路灯下,还有几个学生在加练——练正步的,练军姿的,练俯卧撑的。
每个人都咬着牙,每个人都拼尽全力。
叶青放慢脚步,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身,朝着宿舍楼走去。靴底敲击地面,发出规律的声音,在寂静的校园里传得很远。
明天还有训练。
后天也是。
三十五天,一天都不会少。
而她,一天都不会懈怠。
这是她自己选的路。
就要走到头。
--------------------
第一周的警训以一场暴雨告终。
那是周五下午,战术基础训练课。
所有人趴在战术训练场的泥地里,练习低姿匍匐。
天空阴沉得像要塌下来,乌云在头顶翻滚,空气闷热潮湿,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吸水。
王锐站在场地边缘,雨衣的帽檐下,眼神锐利如刀。
“低姿匍匐的要领是什么?”他大声问。
“腹部贴地,屈回右腿,伸出左手,用右腿和左臂的力量使身体前移!”四十多人齐声回答,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显得粘稠。
“做!”
叶青趴下去。
战术训练场的泥地昨天刚浇过水,为了增加难度。泥土湿漉漉的,隔着作训服都能感觉到凉意和粘稠。
身体向前蠕动了一尺。
泥水溅到脸上,凉的,带着土腥味。她没擦,继续下一个动作:屈左腿,伸右手,发力。像一条蛇,在泥地里蜿蜒前行。
才爬了十米,雨就下来了。
不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而是倾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下来,打在作训帽上噼啪作响,瞬间就把所有人浇透。
泥地变成了泥潭,每一次蠕动都更加费力,泥水从领口、袖口灌进去,冰凉粘腻。
“继续!”王锐的声音穿透雨幕,“下雨就不抓罪犯了?下雨就不追逃犯了?给我爬!”
叶青咬紧牙关。
雨水流进眼睛,视线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