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总手里的那个签字章,其实好盖得很。”
许强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居高临下的漠然:
“评审委员会那几个老学究,表面上挑毛病,实际上只要李总在总评报告上签下‘建议推进’四个字,谁敢跳出来拦着?宏泰的项目能不能过,从来不在那些财务报表上,全在李总的一念之间。”
这几句话如同一针强心剂,直接扎进了赵总的心脏,他兴奋得鼻翼都在剧烈翕动:“那是!那是!谁不知道李总才是这把真正的金钥匙啊!那兄弟您的意思是……李总到底对我们哪里不满意?只要李总开口,要多少点的返点老哥都绝不还价!”
“赵总,格局小了。”
许强冷哼了一声,眼神骤然转冷,声音沉了下来:
“李总是什么出身?她会差你那三瓜两枣的回扣?实话告诉你吧,李总最近这几天,心气儿非常不顺。非常、极其的不顺。”
赵总神色一紧,急忙追问:“哎哟,谁这么不开眼,敢在这个时候触李总的霉头?老弟,到底出什么乱子了?”
许强将燃了半截的香烟狠狠按灭在黄铜烟灰缸里,身子缓缓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整个人如同一头即将扑食的恶狼,死死盯住赵总的眼睛:
“具体的事情,牵扯到李总最核心的私密,我一个当助理的绝不能多嘴。我只能隐晦地提一句……跟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在外面乱嚼舌根的野丫头片子有关。”
“野丫头?”
赵总先是愣了一下,脑海里瞬间闪过金融圈那些复杂的情感纠葛与家族私怨。
但在他这种靠涉黑拆迁起家的人思维里,如果李倩要的是复杂的资本洗白,他可能还得抓瞎;可如果对付的是一个“不知死活的野丫头”——
这简直是直接撞在了他的枪口上!
这根本不是麻烦,这是老天爷塞给他的投名状!
“许兄弟!”
赵总一把死死扣住许强的手腕,整张胖脸上的横肉因为过度的兴奋而剧烈扭曲,眼神里爆发出混迹江湖数十年的狠戾与凶光:
“李总是天上的神仙,那是做大事的千金之躯!这种地面上跳脚的臭虫,怎么能让李总亲自开口?更不能脏了李总的名声!老弟,只要是李总的意思……老哥手底下养着一整支拆迁突击队,尽是从偏远山区挑出来的亡命徒!你给老哥交个实底,李总是想让这野丫头断两条腿,还是想让她在花城彻底无声无息地蒸发干净?!”
看着赵总彻底被这层虚幻的“李总虎皮”吓得甘当死士,许强藏在西装内衬下的拳头因为极致的快感而剧烈攥紧!
成了!
这把手眼通天、心狠手辣的快刀,终于被他借着李倩的权势,彻底捏在了手心里!
但他深知名利场上“越容易得到越不值钱”的道理,他非但没有露出喜色,反而脸色一沉,猛地甩开了赵总的手,眉头紧锁地压低嗓音训斥:
“赵总!你脑子里装的全是浆糊吗?!杀人放火这种蠢事你也敢往李总身上套?!”
赵总被骂得一激灵,慌忙后退半步,连连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是是是!老弟教训得是!老哥粗人一个,嘴臭失言了!您千万别介意!”
许强这才微微收敛了怒气,身子重新靠回沙发上,目光在吸烟室四周扫了一圈,随后朝着赵总招了招手。
赵总心领神会,几乎是把耳朵直接贴到了许强的嘴唇边。
许强眼中闪烁着阴暗毒辣的光芒,声音细如蚊蝇,字字带毒:
“这样……李总目前的想法,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免得在圈子里失了身份。你先动用你最信得过的暗线,挑几个底子干净、生面孔、手脚利索的弟兄,暗地里帮我摸清几个人的底细……”
“第一个,也是最要紧的……是附近城市里高三的一个女学生,叫李梦瑶!”
吸烟室内,排风扇的嗡鸣声低沉单调。
那簇纯金打火机的幽蓝火苗熄灭后,浓白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散开。
听到许强嘴里吐出“高三学生李梦瑶”这几个字时,赵总原本兴奋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脸上的肥肉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他在花城黑白两道滚了半辈子,能把一家土石方公司洗白做成供应链产业,靠的可不单单是一身匪气,骨子里多的是老江湖的圆滑与精明。
一个高高在上的首席、掌握评审大权的冷艳女高管,私底下的眼中钉竟然是一个普通高中的女学生?
这种事太邪门,也太下作。
赵总夹着烟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停,眼珠子飞快地转了两圈。
他看着眼前这位神色莫测的“许特助”,心底那点谨慎的自保本能终于冒了上来。
他干笑了两声,故意把身子稍稍拉开半寸距离,压低声音试探道:
“许老弟……老哥多嘴问一句啊。这事儿……咱们在动手之前,用不用找个合适的空档,跟李总那边……稍微通个气?或者哪怕在酒局散了之后,老弟你安排一下,李总私下跟老哥稍微点个头?倒不是老哥信不过你,实在是我们这种做乙方的,凡事得有个准信儿,万一……”
话还没说完,许强的脸色骤然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