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萧美妍之前,我一再叮嘱自己:没有复制体,这里是现实,一定要小心。虽然目前局面有所转机,但一定不能大意!
当下最主要的就是探明萧美妍对我的态度,不然后续计划都是白搭。
到了她的办公室,我故意摆出不高兴的样子,对她的问话爱答不理。
她关切地问:“宝贝,怎么了?今天为什么不高兴?”
我假意生气,扭过身子。
偌大的办公室,静得可怕,萧美妍的喘息声大得吓人。
她前倾身子,语带央求:“宝贝……告诉妈妈好吗?”
这话说得爱意无限又饱含凄苦,我有些不忍心。又一想,小不忍则乱大谋,硬起心肠,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背对着她。
她声音沙哑地说:“宝贝你……你发现了?妈妈我……”
我说:“发现了!发现妈妈根本不关心我!”
她好像松了一口气,如释重负般说:“妈妈怎么不关心你了?这里的东西随便吃,上好的酒随便喝,娱乐室里漂亮姑娘、电子游戏随便玩,你还有什么不快乐?”
我想说我要自由和爱情,可还是忍住了,按照和何蕊商量好的计划说:“妈……我来这儿……不对,我‘回家’也有一周多了,可妈妈您每天都那么忙,也不在我身边,我……”
至于我要怎么样,就不能说了,这句话只是一个引子。
萧美妍说:“也对,不过妈妈最近真的很忙很忙,要消灭很多来伤害你的坏蛋,实在是抽不开身。”
我心中回想何蕊被毁容的瞬间,眼圈立刻就红了。
借着这股劲儿,颤声说:“燕叔叔和菅叔叔是监视我的,我都知道。那些技师姐姐拿钱办事,对我假客气。这几天我就感觉,妈妈您对我最真心。”
说着含泪扭头望向萧美妍。萧美妍激动得满脸潮红,两只手紧紧地攥成拳。
我再接再厉:“我说实话,一开始我真的很恨您……可这几天您的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对我真的是好到不能再好了。人心都是肉长的,我想多跟妈待一会儿。”
我自我感动,居然流了几滴鳄鱼的眼泪。
在她眼里,我这一番做作就是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她泪光盈盈,仿佛喜从天降。
我一阵恍惚,真不愿意相信这人就是霸占复强制药的元凶之一,命令巴锦仪把我绑架来的人。
可能坏人都是以天使的面孔来接近好人吧。
“宝贝……妈妈……妈妈我……”她喉头哽住,说不出话。
我使出必杀一击,说:“妈……我想知道更多,我想了解我的‘亲’妈,好吗?”
萧美妍再也无法忍耐,欢喜地离开座椅,不要命似的把我搂住。
她不停念叨:“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我真心实意地说:“我也很高兴……”
我确实很高兴,不过是高兴她真心想让我当她儿子,我祸乱萧墙的毒计可以实行下去。除非她演戏比我演得还好,那我也输得心服口服。
我们并肩坐在沙发上,她拉着我的手,手心温柔,脸上激动得一片殷红。
“妈妈我……不知道说出来你相不相信,我没有少年时代的记忆。”
我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说:“真的假的!”
她笑着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真的~之前的记忆都是一片空白,我的记忆总是从一个雨夜开始的,那是20年前的往事了……”
我也故作深沉,悠悠地说:“20年前……”
萧美妍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沧桑,嘴唇微动,接着说下去。
声音比以往低沉了些,可即便如此仍然显得高亢,说好听点是清脆娇柔,说难听点就是尖锐刺耳。
“二十年前,我就像从噩梦中醒来一样,发现自己倒在一条漆黑的小路上,身上都被雨淋湿了。我只觉得头晕脑胀,半天都爬不起来。这时,听到一群男人的吆喝声,我心里莫名地害怕,挣扎着站起身,躲在阴影里,向声音处张望。就看到一群劲装结束的男人追打一个长头发的年轻男人……下着雨,路滑,他一个没留神,摔倒在地,那伙人冲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一边打一边骂:‘沈家的男人代代都是窝囊废,欠钱不还,不知羞耻!’”
她说得身临其境,我本来假装感兴趣,现在反而希望听她把这故事说完。
“那伙人打了一阵,见地上的男人一动不动,神色都有一些慌乱。带头的往地上啐了一口,说那男人‘装死’,骂骂咧咧地带人走了。我害怕那男人真的被人打死了,想赶紧离开,可听到那男人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看到他在地上浑身是泥巴,身体痛苦地扭曲着,我竟然不忍心离开……于是就把他扶了起来。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就昏死过去。我大脑一片空白,回想往事却是一片雪花。本来应该带他去医院,可不知道为什么,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绝对不能去医院’!我就拖着那男人,到附近的快捷酒店。说来也奇怪,我随身的包里居然有很多现金,选了最好的房间住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