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二十年前的萧美妍还挺有良心,也不知道是什么让她变质。
她接着说:“屋子里有烘干机,我赶紧把湿衣服脱下晾起,裹上浴袍,把那个男人的脏衣服脱下,丢到一边,然后把他放到床上。这些事干完,我累得够呛。拿起手包翻找起来,里面不过是一些化妆品。我又翻了翻钱包,发现一张身份证,上面印着一个女人。我照照镜子,发现我长得和那人一样。她叫萧美妍,那我就是萧美妍了。但我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没有其他线索,我目前也只能作为萧美妍活着了。”
我说:“萧美妍名字挺好听的,妈妈难道不喜欢?”
她笑了笑,脸上没有笑意,说:“说不上喜欢,感觉有点俗气。这些旧事说起来没完没了,宝贝你烦不烦呀?”
我摇摇头说:“挺有意思的,比睡前绘本好多了。”
她摸了摸我的头说:“我也真笨,你都那么大了……唉!那我接着说故事。那天我想了好久,打算先洗个澡,等衣服干了就走人。哪知道我刚洗完澡,那人就醒了。我只用浴巾裹住了身子,他看得痴了。我很不好意思,收起没有完全烘干的衣服,要去浴室把衣服换好,他一把抓住我,就像疯了一样把我扑倒在床上……我心里非但没有害怕,反而涌起一股激动。他用满是泥污的手在我身上乱摸乱抓,我也不去挣扎,只是在他耳边说:‘先洗澡……’”
听到这,想起何蕊在做爱前催我洗澡的事,一阵心眩神迷。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听萧美妍说:
“他对我好狠,一点都不顾及我的感受,我疼得受不了,他就像是发泄一样,横冲直撞。直到我体内感受到一股热意,我才意识到,他没有做防护措施……”
她一边说一边温柔地看着我。听她毫不避讳,直说自己被强奸的事,我浑身燥热,吞了口口水。
她说:“就是那天,我怀上了你。那个男人,就是你‘亲生’爸爸沈洪康。”
我登时如同凉水浇头,情不自禁地打了个寒战!这人疯疯癫癫就算了,居然还捏造出根本不存在的记忆,并对此深信不疑!
萧美妍柔情无限地拉着我的手。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可她似乎动了情,非要一吐为快,把她的往事一股脑地告诉我。
“完事后,沈洪康躺在床上告诉我,那些打他的人是崔氏集团的打手。崔家和沈家是世交,可从沈洪康的父亲开始家道中落,原本定下的娃娃亲,崔家也不愿意兑现了。他说他最近发现了一个很好的投资机会,一本万利,变卖家产仍然资金有限,就去没过门的妻子家借钱。可是事与愿违,半年多一直赔钱,沈家的家底也空了,沦落到被下人追打。不过他的眼里闪着光,说:‘天无绝人之路,你是我的贵人,是我的幸运女神,我有预感生意一定会成功,等我有了钱,我再来找你,和你永远在一起。’我很不以为然,顺口说:‘不管你有没有钱,我随时可以来见你。’他却笑了,说:‘今天我是交大运,才可以享用你,像你这样天使一般的女人,只有真正的男子汉才配拥有。’不知道怎么,我一直说好话恭维他,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明明他强暴了我,我为什么那么心甘情愿。”
我本来猜测萧美妍只是想儿子心切,有些失心疯。没想到她的内心居然这么割裂。
萧美妍淡淡地说:“宝贝,你是我儿子,这些事情不会瞒着你,你不会瞧不起妈妈吧?”
她这份坦荡,如果是真的话,那我也有一分佩服,说:“不会,妈妈能对我说这些,是真心待我好。”
我感到她的手心一点点变烫,就连她的脸上也有了一丝红晕。
萧美妍接着说:“这种露水夫妻的关系我也没放在心上,互相报了姓名,留下联系方式就分别了。我拿着自己的身份证,不知道何去何从。不敢去医院,也不敢去公安局,万一自己是个坏人怎么办?我换了一家旅店,在街上买来报纸,打开电视,找了好几天都没发现和我有关的新闻。我又偷偷去了网吧,查找通缉在逃犯的资料,发现没有我之后,我这心才放宽了些。可我还是不放心,等了好几天,才偷偷摸摸地找了一家黑网吧。一整天一整天地泡在里面,不仅是了解自己,也是了解自己在什么地方。说来真奇怪,如何上网、怎么查资料我一清二楚,自己是谁、自己在哪儿却一无所知。
我知道自己身在洋禾,身份证上说我是梁泉人,这两个地方相隔一千多公里,我不知道自己到洋禾来做什么。一天,我看到网上一则寻人启事,贴出来的照片是我!找我的人姓巴,叫巴锦仪,是复强制药的药品研发技术总监。”
线索渐渐连在了一起,后边的故事我也猜到了六七分。
萧美妍叹了一口气说:“我知道你不喜欢锦仪,可她对妈妈很好,是我唯一的朋友。我观望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鼓起勇气去见她。她见了我很开心,得知我失去记忆后只是说让我住在她家里慢慢恢复,总有一天可以找回记忆。她说我和她是孤儿院出身,亲如姐妹,我虽然半信半疑,可看她对我不错就相信了她。我闲在她家三四年,她对我真的和对待亲姐姐一样,从来不让我工作,可我却越来越不安,我想为她做点什么。有一天,她欢天喜地地要带我去见她的恩人。我答应了,晚上来到了一间极其高贵华丽的餐厅,巴锦仪指着坐在上首的一个男人说:‘美妍,那个人就是我伯乐,孙茂。复强制药的老板。’
看到那个叫孙茂的男人色眯眯的眼神,我心里说不出的高兴,就像执行早就刻在骨头里的指令一样,我对他阿谀谄媚,但又显得自己慧眼如炬,他非常受用。
我吃了这些高级的料理后,心里就像被人掏了个大洞,仿佛一个声音在我耳边低语‘我想要更多!’。
后来在锦仪的牵线下我和孙茂又见了三次面,第四次就是他直接约我出去单独约会。
我可以享受美食、美酒,什么都不顾了,就连身子也给他了……他比沈洪康温柔多了,完事后,他搂着我说:‘美妍,自从见了你,我们公司的业绩节节攀升。你真是我的财神、我的幸运星。’我笑了,沈洪康也这么说过,他怎么样了?
就这样,我作为他的地下情人生活了很久很久,后来孙茂的妻子死了,他决定娶我,我高兴得快疯了,下定决心,要帮他让复强更加强大。
宝贝,妈妈我不是吹牛,那些商业知识,我无师自通,好像天生对哪里能赚钱非常敏感。
火遍天下的养生零食系列,就是我调研市场,发起的项目。
有了我的帮助孙茂更有钱了,钱多了我的生活也更快乐,充实。
可是,孙茂没有野心,只是想办好自己的公司,把我赚来的大把大把的钱都用在研发上,对我也逐渐不理不睬。
锦仪虽然安慰我,这些是长远投资,可我心里清楚,孙茂研究完他的新药,市场的风向早就变了,我提醒过他很多次,可他就是不听,说这是他和他好友赵成的梦想。
我嘴上无意识地奉承,心里却开始瞧不起孙茂。
就在这时,我接到了一个神秘的电话,是沈洪康打来的。
周日的下午我久违的见了他,他如今精神焕发,一头长发也烫成了波浪,一卷一卷的看起来像个音乐家。
我对他这几年也略有耳闻,他和我分别一年后投资大赚,赚得盆满钵满,于是顺理成章地和崔家的大小姐崔红霓结婚了。
他好厉害!
动用手腕,不仅复兴了沈氏集团,还把崔氏集团纳入麾下,原本姓崔的公司,慢慢地都姓了沈。
一别将近十几年,沈洪康有了白头发,就连女儿都快上初中了。
他却笑着说:‘十多年不见孙夫人比当时更美更年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