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段经历,显然是她破碎记忆中最不愿触碰的伤痛之一。
“是……是当年……”银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是破碎的音节,“有人……对我用过……类似的……不,是同一个……为了困住我……让我‘消失’……”
冰魄仙子那张威严而复杂的脸、被束缚的痛苦、虚天鼎中漫长到令人疯狂的孤寂……这些碎片疯狂冲撞,虽未拼接成完整故事,但那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已让她如坠冰窖。
韩立的心沉了下去。他看着银月痛苦的模样,瞬间将许多线索串联起来。
“此法,可是当年……”韩立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
银月紧紧咬着下唇,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用这种方法去“救”寇薇,无异于将她自己尚未愈合的伤疤血淋淋地揭开,还要亲手将另一个人,推入一个与她当年类似的痛苦转化过程。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银月压抑的、轻微的颤抖和喘息声。
良久,银月猛地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脑海中翻腾的恐怖幻象和身体的战栗。
她抬起苍白的脸,看向韩立,又看向那团代表着寇薇最后希望的狐魂。
“方法……是真的。”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颤音,却多了一份咬牙坚持的决绝,“它……非常痛苦,对施术者和承受者都要求极高,且凶险异常。但理论上是可行的。”
“阵法具体布置如下……”银月再次开口,声音依旧不稳,但每一个字都努力说得清晰。
她开始详细描述三重阵法的符文刻画要点、灵力输入节奏、各个关窍的守护方式……仿佛要将自己记忆中那段最不堪的“亲身经历”,转化成救人的唯一技术蓝图。
她一边说,身体仍不时轻微颤抖,额头的冷汗不断渗出。那些描述,对她而言,无异于一遍遍重温酷刑。但她没有停下。
韩立默默听着,看着银月强忍痛苦、坚持叙述的模样,眼神深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道温和醇厚的灵力悄然渡入银月体内,助她稳定心神,同时将她说出的每一个细节,牢牢刻印在自己心中。
最终,银月说完了最后一个阵法节点。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软倒,被韩立稳稳扶住。
“就是……这样。”她虚弱地说,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细微的湿气,“能否成功,就看寇薇道友的决心,以及……我们的造化了。”
随后,在银月的指挥下,迅速集齐了所需之物。在中央大殿深处,那座七剑虚影祭坛旁,一个精密而复杂的三重嵌套法阵被精心布置起来。
慕沛灵盘膝坐在内阵边缘,韩立神色凝重地立于主控位,周身灵力引而不发,神识笼罩全场,如同最警觉的守护者。
银月虽脸色依旧苍白,但已强行镇定下来,负责协调阵法的灵力流转与节点呼应。
寇薇的元婴,在韩立谨慎地解除大部分禁锢后,悬浮于狐魂光晕的上方。
她的元婴依旧显得残破,萦绕着血色煞气,但那双紧闭的元婴眼眸深处,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寇薇道友,准备好了吗?”韩立的声音通过神识直接传递。
“开始吧。”寇薇的意识传来,平静中带着颤栗的期待。
韩立不再多言,双手掐诀,一道精纯的青色灵力打入核心阵眼。
整个三重法阵嗡鸣一声,缓缓亮起。
固元阵稳定空间,化煞净灵阵开始运转,金色辟邪神雷的细丝与慕沛灵引导出的黑水冰焰之力,如同最精细的手术刀,开始小心翼翼地剥离、灼烧寇薇元婴表面的血煞。
“呃啊——!”剧烈的痛苦让寇薇的元婴剧烈颤抖起来,那是一种灵魂被灼烧、被刮削的痛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