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紧守灵台,主动配合着这净化过程,将一缕缕被初步净化的、相对精纯的魂力本源,按照银月所授的秘法,引导向下方的狐魂光晕。
就在寇薇的魂力开始触及狐魂光晕的瞬间,异变陡生。
那原本微弱懵懂的狐魂,仿佛被注入了强大的活力与“记忆”的钥匙,猛地爆发出强烈的粉色光芒。
不属于寇薇的记忆碎片——属于这狐魂原主“琳”的零星过往——如同潮水般逆流而上,冲击着寇薇的意识。
属于这狐魂原主,那个名为“琳”的女子,那炽烈、疯狂、贯穿生死轮回的痴恋——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撞入寇薇濒临涣散的意识。
一段极其久远、模糊的幼年记忆——山林间受伤的小兽,被一个人类修士(苍坤)所救。
那份初始的温暖与仰望,是后来一切痴缠的起点。
这狐魂后来阴差阳错下,夺舍了掩月宗的“琳”仙子。
两百年后,霜刃林立的试剑台上,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炼气期的弟子。
旁人或许会被那粗布衣衫和刻意收敛的气息所惑,可她认得——认得他出剑时肩背绷紧的弧度,与三年前力战天南群修、折断“元婴之下第一人”本命法器时的狂影,分毫不差。
从来无人见过他的真容,可她对气味异常敏感。
他身上的气息,她绝不会认错。
她在他必经的竹林守了三天。当那道身影终于出现时,她拦在了他面前。
“掩月宗杂役弟子?”她故意将尾音拖得绵长,看着他瞬间绷紧的指尖,“天南那位名动四方的狂修,何时也需要这般藏头露尾了?”
他沉默地看着她,下一瞬,淬着幽蓝寒光的银针已抵上她的咽喉,针尖冰凉,带着致命的甜腥气。
“琳仙子,”他的声音很轻,却稳得可怕,“是现在死,还是老老实实被下禁制?”
她迎着他毫无波澜的目光,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任由针尖刺破肌肤,沁出一粒细小的血珠。
“我选后者。”她说,声音里是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快。
他眼中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仿佛在审视一件超出理解的事物。
禁制落下时,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的眉心,带着微凉的温度。
那一瞬间,她竟觉得满足——仿佛一场漫长的追逐,终于有了一个确切的落点。
后来她才知道,他重伤后修为跌落,不得已伪装身份潜入掩月宗,只为寻一处安静的角落恢复修为。
再后来,他通过梦引术,窥见了她心底深藏的秘密——被下禁制居然就是她的目的。
那些午夜梦回时不敢宣之于口的倾慕,那些明知危险却仍要靠近的执念,那些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荒唐又炽热的念头。
得知真相时,他罕见地失了片刻从容,低声骂了句什么。
隔得很远,可她还是听清了。
他说:“……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