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小墨说他晚上没什么事,让他陪你聊聊天,你们姨甥俩好久没好好说说话了。”
小墨说的。
让外甥陪小姨聊天。
是小墨说的。
顾清寒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一下。
“不用了,姐,我今晚早点睡。”
“行,那你早点睡,好好补一觉。”
厨房里传来炒锅的声音。
油烧热了,发出“滋啦”的响声。
排骨下锅,一阵浓烈的焦香和油烟味弥漫开来。
顾雪晴开始翻炒排骨,锅铲碰撞铁锅的声音清脆有力。
“清寒,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妈做红烧排骨的味道?”
“记得。”
“我现在做的跟妈的味道差不多了,小墨特别爱吃。每次做他能吃一整盘。”
“嗯。”
“那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安静了,在家话也不多。不像你小时候,叽叽喳喳的。”顾雪晴一边翻炒一边说,语气里带着一个母亲谈论儿子时特有的、温柔的抱怨。
“有时候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顾清寒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吗,姐?
还是你知道,但你选择不去面对?
还是……你们之间的关系,根本就不是“不知道”,而是“太知道了”?
“他挺好的。”顾清寒说。声音淡淡的。“长大了,懂事了。”
“是挺懂事的。”顾雪晴往锅里加了酱油和冰糖,酱色的汁液在排骨表面滋滋作响。
“就是最近……怎么说呢,感觉他看我的眼神有时候怪怪的。”
顾清寒的心跳停了半拍。
“怪怪的?”
“就是……”顾雪晴想了想,笑着摇了摇头。“算了,可能是我想多了。青春期的男孩子嘛,都这样,跟妈不太亲近了。”
“嗯。”
“你说是不是?”
“是。”顾清寒的声音平稳得像一面死水。“青春期都这样。”
顾雪晴没有再说下去。
继续炒排骨。
加水,盖锅盖,转小火。
然后开始洗菜、切菜,准备其他几道菜。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动作娴熟,像是做了一千遍一万遍。
洗青菜的时候,水溅到了围裙上,在碎花布料上洇出几个深色的水渍。
切土豆的时候,一缕长发滑到脸前,挡住了视线,顾雪晴用手背把头发拨到耳后,露出耳后一小块白皙的皮肤和精致的耳廓。
拨头发的动作让V领针织衫的领口微微移位,锁骨下方那两道深红色的指痕又露出了一截。
今天早上顾清寒就注意到了那两道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