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的时间不到零点五秒,但那零点五秒里,顾清寒的大脑以一种接近光速的效率完成了一次信息筛选和话术构建。
“没聊什么……就是问了问他学校的事。”
“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说最近模拟考成绩还不错。”
“是吗?”顾雪晴笑了一下。“他跟我也是这么说的,但我看他最近心思好像不全在学习上。”
“……怎么说?”
“也说不上来,就是感觉他最近……怎么说呢,眼神不太一样了。”
刀刃再次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就是……以前他看人的时候眼神很清澈,像个小孩。但最近我总觉得他看人的时候带着一种……一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顾雪晴一边用厨房纸吸三文鱼表面的水分,一边说。
“可能是长大了吧,男孩子到了这个阶段,眼神都会变。”
“……嗯,可能吧。”
“你有没有注意到?”
“注意到什么?”
“他看你的时候,眼神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刀刃切下去的角度歪了。
芦笋的根部被切成了一个斜面,而不是之前整齐的平面。
“没有。”声音比预期的快了半拍。“没什么不一样。”
“是吗?”顾雪晴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可能是我想多了。当妈的就是这样,什么都往心里去。”
“姐,你想太多了。”
“大概吧。”
顾雪晴把三文鱼放在砧板上,开始切片。刀工利落,每一片的厚度几乎完全一致,看得出是经常下厨的人。
两个人并排站在料理台前,一个切芦笋,一个切三文鱼,水龙头偶尔被打开冲洗一下刀面,厨房里充满了食材被处理时发出的各种声音。
姐妹俩在厨房里做饭。
多么正常的画面。
多么温馨的场景。
如果忽略掉妹妹的内裤还湿着这个事实的话。
“清寒。”
“嗯?”
“过年真的来我们家吧。”
“……姐。”
“一个人过年多没意思。建国说了,到时候买好酒,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的。”
“我再想想。”
“有什么好想的?你每年不都是一个人叫外卖?去年除夕你发朋友圈,一个人对着电视吃饺子,我看了心疼死了。”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就是……不一样。”
“你这个人就是嘴硬。”顾雪晴放下刀,转过身看着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