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之前,我有一个建议:总是将自己的野心表现出来的野心家,她的野心总是难以实现的。”
“你的建议很受用,指挥官——”她对此不屑一顾,野望便是要展现出来,使人臣服的!
“我想我们会合作得很愉快,也许私底下我还会用你的名字称呼你呢,呵呵——”
你曾经如太阳般光彩夺目,让蜷缩在阴暗角落谋划阴谋的我不敢直视,不由自主地被你吸引,甚至忘却了自己的野望,全身心地投入你的理想之中。
虽然我还在嘴上坚持自己的野心,但早已臣服在你之下。
可是,当你的理想实现后,你变了,变得软弱了!
那份对强敌的轻蔑,命运的不屑一顾,那份让我动容仅仅是在身旁瞥见便会浑身颤动,想要为你献身的凌厉眼神已然随着世界和平而消失了。
她远眺港口,曾经军舰林立的港口,眼下只有一艘夸张的游轮在那。港区的武备被他下令拆除,这座曾经战争的最前线已是一片和平景象。
是因为塞壬并非敌人,而强敌又被打败后失去了目标么?毕竟我的野心在曾经,不,哪怕现在的你眼中也唾手可得。还是说……
你累了?曾经的自己不过是伪装?
一瞬间,马可波罗的眼前出现了数年前在罗马城头戴橄榄叶金冠的青年。
那时马可波罗在台下仰望着宣告出征北极的青年,在陆上神国事件中身为罪人的自己被他赦免了。
在漫长的和平会议上,在谈判桌上下利用各种手段纵横捭阖、陆上神国事件中大出风头的他此时意气风发。
青年的演讲与宣誓完毕,会场瞬间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她知道,青年的这次演讲已经通过电视和广播让全世界的人知晓。
倘若是在数日前,她绝不会想到自己竟然完全沦为他的棋子,用来作为敲打各阵营的工具。
还满以为靠自己的才干、理想和美貌将他深深吸引,结果居然通过反对她来实现了各阵营的联合。
望着台上整装待发的独裁官,她可以说羡慕得要死,可是,她却莫名地并不感觉嫉妒,因为她发自内心觉得对方配得上这样雷鸣的雀跃。
“哼,仅仅这次,我马可波罗可以放下身段来帮你——”
但是,青年并不领会。
既不领会马可波罗的卑躬屈膝,也不领会人们的欢呼。
他的神色很复杂:痛苦、喜悦、愤怒、疲惫、放松……在马可波罗的眼中,他的脸上同时闪过了许多模样。
她知道那是他的能力——那份让人共感内心的能力,但是,马可波罗并不打算理解它们。
青年恢复了那副嘴角微微上扬的严肃神情,这份从容的神情让他看起来拥有古典的肃穆,却又有种掌握一切的游刃有余感。
人们感受到一股魔力,马可波罗尤为明显地察觉到了这点——欢呼雀跃声停止了,所有人都庄严地凝视他,等待他的命令。
她想,或许电视与广播前的人也会屏息凝神吧。
烈日悄然移动着,躲藏在阳光之下的他,无法被人看清真容了。
如雨水般的玫瑰花瓣倾泻而下,在罗马城中飘洒着。
他抬起自己的双手,像是凯旋式上的凯撒,又像是赢得了内战的屋大维。
这位眼下已经凭借出色才能和魅力征服了全世界的独裁官,如同黄金般耀眼。
伴随着双手的高高举起,他的黑鸦发出凄厉的呼啸,随即,无数的白鸽飞起。
人群再一次遵守他的命令,这一次,毫无保留的肆意欢呼响彻罗马城。
他的名字、他的战功盘旋在天空之上,马可波罗怔住了。
她不是为这些早已知晓的事情而震惊,而是目睹了眼前的阳光下的青年失去了言语。
他是神明,他是太阳——此刻,折服的她唯有这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