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翯澜语气轻描淡写:“李凭风,我觉得我们之间不需要伪装什么……因为,你我其实是一路人。”
她转身看向男人,眼眸闪烁着凛冽的异芒,神情清冷而又带着距离感。
少女顿了顿,声音平稳:“我和洲洲……是恋人哦,就像你和李萧月的关系,明白了吗?”
“姐姐!”李翯洲先是脸色一慌,随后又带着茫然看向眼前的表兄,一股荒诞不经的感觉在他心头蔓延开来。
为什么?为什么姐姐突然就坦白了和自己的秘密……还有李凭风,他和他母亲李萧月是怎么回事?不会吧……
一阵穿林风毫无征兆地掠过,树叶哗啦啦翻涌。
李凭风微微侧了侧头,避开一片被风卷起的落叶,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碎影,明灭不定。
姐弟俩一静一动、心思各异,目光却都聚焦在他身上。
男人背光而站,缓缓抬起脸,没有惊惶,也无羞恼。
他目光平静,微笑道:
“这样啊,那我也祝你们……能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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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日头偏西,湖面的波光碎金般晃在白石砌的护栏上。
李家家主拿着网兜,有一搭没一搭地捞飘落在睡莲叶上的枯枝。这本该是园中家仆的工作,他却让他们去忙活晚餐,这里由自己亲力亲为就行。
男人嘴里叼着香烟,哼着不知名小调,在岸边守着一旁的身影。
李萧月坐在白藤椅上,赤着脚悬在石阶边缘,脚尖离湖水只有几寸。
她手里捧着冰柠檬水,吸管被她咬出了深深浅浅的齿痕。
女人知道哥哥叫她来不是为了赏荷。
她的直觉一直挺准的,此刻心里也有了答案。
“脚抬起来点,水底下青苔滑,掉下去谁捞你。”李存戈把网兜随手靠在柳树干上,走过来,语气像在训一个十七岁的小姑娘,眼底却半点火气都没有。
“你捞呗。”李萧月没动,只是眼睫颤了颤,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带走。
“小时候捞你多少回了都。”男人低笑两声,认真看向眼前的妹妹。
原来,一晃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岁月在她脸上仿佛走得格外慢,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娇憨和单纯,是他压着整个李家,当年踩着泥泞、甚至做错了一些事才替她守住的。
可正因如此,他比谁都清楚,这份“天真”在遇到真正的悬崖时有多脆弱。
李存戈没有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而是就着石阶,屈膝在李萧月身侧坐下。
湖风吹乱了他的短发,他便慢条斯理地梳理起来,顺便又点上一支烟。
这一坐,就是半个多小时。
李萧月晃了晃手里的空杯子,哪怕喝得再慢也有喝完的时候,“……哥,你没话说我可就走了。”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语气故作感慨:“唉,果然女大不中留……以前都是嚷着要和我讲话,现在陪你哥坐着吹会风都没耐心。”
“哦,那我再坐会……”
李存戈望向粼粼湖面,小时候他还在这里钓过鱼,游过泳,划过船。
那时候的李家没现在这般壮大,他也不是需要挑起担子的家主,只是如今却物是人非了啊。
“……澜澜前两天还念叨,说洲洲换季容易咳嗽,她还特意让人从京都带些老陈皮回来。”
“……其实川子心里还是比较喜欢你的,真的……就是讲话毒了些,她以前是黑道千金,所以心直口快,但没有恶意的。”
“啊,公司还有南区那个港口项目下周要签字,各方利益扯皮扯了快两个月。不过我已经让波希拉去处理了,真是辛苦她了,嗯……也该给她放个长假了。”
他语调平缓,絮絮叨叨,甚至显得有些惫懒与平庸。
李萧月知道,哥哥作为执掌一整个商业帝国的当家人,平日在那些大场合上都能言简意赅、一言九鼎,任谁都不可能在面对他时感到轻松。
可坐在这里的他,气场与压迫感半分没有,嘴里吐出来的也全是些琐碎得不能再琐碎的家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