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侧锁骨内侧,那道悄无声息的暗金色印记突兀地滚过一阵灼烫。沐冰云秀眉紧蹙,指尖一颤,笔尖在摊开的玉简卷宗上划出一道凌乱墨痕。
那个恶贼来了。而且就在她的寝殿内室之中。
沐冰云抬手按住锁骨下的衣襟,闭目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行压下瞬间绷紧的心弦,这才搁下玉笔,缓步走到内室门前,抬手推开了雕花殿门。
内室之中,冰蚕垂幔轻轻摇晃。
她素日独眠的寒玉床榻上,正大马金刀地斜靠着一个身着金纹帝袍的男人。
南万生背倚着软枕,手里端着她平日饮茶用的白玉杯,正慢悠悠地晃着杯中酒液。
见她推门进来,他坐姿都没改一下,一双泛着邪光的眼睛直勾勾地从她脸上一路扫到脚底:
“沐宫主倒是好大的架子,让本王在这榻上好等。”
沐冰云在距离床榻五步开外的地方停住脚步,脊背挺得笔直,清寒的冰眸冷冷迎上他的视线:
“南溟神帝深夜潜入我冰凰宫寝殿,若是惊动了宗门长老传扬出去,就不怕折了你南溟之主的威名么?”
“威名?”
南万生嗤笑一声,随手将白玉杯搁在榻边小几上,身子微微前倾,玩味地盯着她:
“这整座冰凰宫的护宗大阵在本王眼里跟纸糊的没什么两样,本王不开口,谁能知晓?再说了,这殿里住着本王亲自调教出来的小母狗,本王夜里过来疼宠一回,哪个人敢在背后嚼本王的舌根?”
粗鄙下流的话语听得沐冰云耳根一热,垂在宽大雪袖中的五指悄然收紧。她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羞愤,声音冷硬地问道:
“我姐姐那边……如今到底如何了?”
“她?”
南万生往后靠回软枕上,双手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你姐姐的那条命,本王正替你稳稳续着呢,死不了。只不过她什么时候能顺顺当当地醒过来,那可就得看沐宫主今夜怎么伺候本王了。”
沐冰云眸光微凝,心头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你又想怎样?”
南万生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遮得密不透风的宽大雪袍上,抬手拍了拍身侧的床榻,咧嘴笑道:
“好些日子没见,沐宫主把自个儿裹得跟块木头似的给谁看?就站在这殿中间,把你身上这几层衣裳剥干净,跳支脱衣舞给本王助助兴。只要把本王看舒坦了,你姐姐那边自然少不了好处。”
沐冰云身子猛地一僵,整张俏脸霎时失了血色。
南万生斜靠在榻上,眼神肆无忌惮地在她高耸的胸口与纤腰上来回刮过:
“怎么,不乐意?当初在本王胯下发誓听话的时候,可不是这副脸色。你若是觉得自个儿这冰凰宫主的身段金贵、舍不得跳,本王现在就掉头走人,只不过天池深处你姐姐的生机能不能撑过今晚,本王可就不敢保证了。”
“你……无耻!”沐冰云胸口急促起伏,清寒的眼底翻涌着刺骨的屈辱与怒火,“南万生,我是吟雪界的界王,不是你宫里供人取乐的舞姬!”
“界王?”
南万生脸上的笑意一敛,抬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勾。
沐冰云左侧锁骨下的印记骤然爆开一阵钻心的酸麻灼痛!
她闷哼一声,浑身力气仿佛在一瞬间被抽空,双膝一软险些当场跪倒在地,全凭着一股傲气绷住腿脚,才勉强稳住摇晃的身形,额角已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在本王跟前,哪有什么吟雪界界王,只有一条随时脱光了给本王泻火的母狗!”
南万生收回手指,声音冷得像冰渣子:
“少跟本王摆你那副宫主谱!立刻动手,边跳边脱!若是敢停半息,或是动作敷衍叫本王瞧着不痛快,本王当场便断了你姐姐的生机!”
内室之中一片死寂,唯有帐外长明灯的灯芯偶尔爆出一声轻响。
沐冰云合上双眸,垂在身侧的双手攥得指骨发白。
门外便是日夜值守的冰凰宫弟子与各宫长老,而她这位执掌一界生杀大权的吟雪界王,却要在自己的寝殿里像青楼娼妓一般给仇人脱衣献舞!
这等奇耻大辱比一剑杀了她还要难受百倍。
可那天池深处微弱的血脉共鸣还历历在目,只要眼前这个恶魔动一动念头,姐姐最后一点复生的指望便会化为泡影。
两息之后,沐冰云重新睁开眼,那双清寒如雪的冰眸里已压下了所有挣扎。
她没有再吐半个字,缓缓抬起纤长素白的双臂,指尖搭上胸前冰凰雪袍的系带,轻轻一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