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已经提前插好了,她把一只耳机塞进靠近枕头的那只耳朵里。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在黑暗的被窝里显得格外亮。
她第一次进这个直播间,是在高二。
那时候她还不认识什么白衬衫学长,她认识的只有凌晨两点的台灯、写不完的卷子、帕格尼尼的随想曲、和娜波摩。
娜波摩是她高中的朋友。
那个凌晨两点,弗洛洛刷数学卷子刷到大脑一片空白,娜波摩发来一个链接,附了一句索拉里斯第一魅魔,帮你放松心情的,别谢我。
她点开之后愣住了——屏幕里是一个没有露脸的男人,穿着一件修身的上衣,正在做一个很慢的wave,身体像波浪一样流动。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过了几秒又翻起来继续看。
那是她第一次知道索拉里斯魅魔办公室。
从那天起,这个直播间成了她高压生活中一个小小的、秘密的仪式。
每次模考结束的晚上,或者练琴练到肩膀抬不起来的深夜,她就会戴上耳机,缩在被子里,点开那个黑猫头像。
她不发弹幕,不送礼物,不私信。
她只是安静地看。
R从不说话,她也从不说话。
但那种无言的陪伴——如果那能被称为陪伴的话——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上至少还有一个角落是不需要她努力的。
一晃已经两年了。今晚也一样。
弗洛洛把被子裹紧了一些,让手机屏幕的光不会漏出去。
屏幕里的画面像一套精心构图的写真。
他站在一盏暖调的侧光灯后面,镜头只拍到锁骨以下,看不到脸,但这个构图让画面有一种无声的张力。
光在他的锁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锁骨的线条从肩膀两端延伸过来,在喉结下方交汇成一个浅浅的凹陷,像一只展开翅膀的蝴蝶。
他穿着一件白灰色的无袖紧身衣,面料是哑光的,紧紧地贴合着身体的每一处轮廓。
领子刚好卡在喉结下方,严密地包裹着脖颈,但越是严密,越让人产生一种想要把它剥开的冲动。
紧身衣的下摆收进黑色西裤的腰带里,腰身被收束成一个流畅的弧度。
他戴了一条项链——黑色的细绳,绳子上挂着一个金色的吊坠,形状很小,看不清是什么图案,刚好垂在锁骨下方两寸的位置。
他转身的时候,金色光点就跟着晃动,在暖调的侧光里一闪一闪的。
弹幕从屏幕上飘过,密密麻麻。弗洛洛没有发弹幕的习惯。她只是安静地看着,手指攥着被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屏幕。
主播没有看镜头。
他从不看镜头。
但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掌控力——他知道观众想要什么,也知道什么时候给、给多少。
他知道怎么站,怎么动,怎么呼吸。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快,什么时候该慢,什么时候该让观众屏住呼吸,什么时候该给她们一点喘息的空间。
他不说话,但他的身体每一秒都在说话,说的都是同一句话:看这里,只看这里。
“来了来了”
“今晚是灰色系啊啊啊啊”
“那条项链晃得我心神不宁”
“R神R神R神R神R神R神R神”
他站在高脚凳旁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
右腿直立,左腿膝盖微微弯曲,脚尖轻轻点地。
站姿是刻意的慵懒——肩膀微微后仰,腰胯向前送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