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件让他早上回来的时候不得不往脸上涂粉底的事。
“不过他讲得还挺好的,”千咲说,“不算特别煽情,但是很实在。”
“那倒是,”达妮娅点头,“比前面几个人的讲话真诚多了。他要是把粉底卸了我可能更感动。”
回到宿舍之后,四个人各忙各的。
弗洛洛在自己的床上坐了一会儿,拿起手机,翻了翻和娜波摩的聊天记录。
她和娜波摩从高中就认识。
娜波摩比她早一年考来这所学校,现在是大二,学的是服装设计。
两个人做朋友的方式很简单——平时不怎么聊天,但偶尔会突然冒出来问一句冷不冷的话,或者发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链接。
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发过去。
弗洛洛:“在吗”
娜波摩秒回:“说”
弗洛洛:“你知道校学生会会长吗”
娜波摩:“???”
娜波摩:“你第一天来就问这个?”
弗洛洛:“今天开学典礼他致辞,室友在八卦他”
娜波摩:“你也会八卦了?我明天飞回去找你庆祝一下”
弗洛洛:“所以你知道他吗”
娜波摩:“知道是知道。大二的,航空航天系,成绩挺好,开会的时候说话很少但是每次说的都是关键问题”
弗洛洛:“他是通宵写稿吗?黑眼圈很重,还化了妆”
娜波摩:“你观察得够仔细的”
娜波摩:“我哪知道。学生会的事不归我管。不过大二能当上学生会长的,熬夜是常态吧”
娜波摩:“你问这个干什么”
娜波摩:“你不对劲”
弗洛洛:“我没有”
娜波摩:“你连消息都不秒回了你说你没有”
娜波摩:“而且,你从高中到现在,主动问你一个现实生活中的男生的概率,你自己算算,小数点前面有几个零”
弗洛洛:“我只是好奇。”
娜波摩发了一个表情包,是一只猫眯着眼睛,表情分明在说“我信你才怪”。
弗洛洛把手机放在枕头边上,翻了个身。
她没有不对劲。
她只是遇到了一个人,然后这个人恰好在同一天里以两种完全不同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一次是体育馆里帮她解决问题的白衬衫学长,一次是化着遮黑眼圈的粉底,站在台上对着两万人讲了三分钟的真心话。
她只是好奇。好奇他昨晚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为什么明明自己通宵了却要劝别人不要熬夜,为什么明明化了妆却不肯把粉底涂匀一点。
只是好奇。
和别的没有关系。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重复了三遍,然后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了眼睛。
主席台侧面的临时休息室里,漂泊者把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领带勒得有点紧,他伸手松了领结,闭上眼睛,用拇指和食指捏了捏眉心。
粉底在指腹上留下一层痕迹,他没注意到。
他脑子里在回放刚才致辞的最后那两秒——他在话筒前顿住的那两秒。
那不是设计好的停顿,也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他在台下看见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