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结束了。
但那根针没有停。
它继续向右移动,在那个男人的名字后面,又落了下去。
七笔。
两笔。
八笔。
五笔。
最后一笔收尾的时候,刺青师轻轻“啧”了一声,似乎对最后那一捺的弧度不太满意,又在同一个位置来回补了三针。
然后,嗡鸣声停了。
整间花岗岩石室,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五十三笔。
刑岚垂着头,浑身被冷汗与血水浸透,像一具被抽干了所有骨头的破布娃娃般挂在拘束架上。
她的视线一片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那阵毒蜂般的鸣叫似乎还在她的颅腔里回荡,久久不散。
一只手托起了她的下巴。
是裴振廷。
他的另一只手里,拿着一面巴掌大的椭圆形银边手镜。
‘看看。’
他将镜子倾斜了一个角度,对准了她的小腹。
‘看看你现在是什么。’
刑岚不想看。
但她的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面小小的镜子上。
红肿发亮的皮肤上,一圈漆黑的佛珠环绕着一朵怒放的黑莲,莲心那个篆体的“裴”字,在血珠与墨水的映衬下,狰狞得像是一只正在睁开的眼睛。
而在那朵黑莲的正下方,用工整得近乎刻板的楷体,刺着一行小字。
【裴振廷私人性奴】
七个字。
五十三笔。
每一笔,都深深地刻进了她的真皮层里,刻进了她往后余生的每一次呼吸里。
无论她穿上什么样的衣服。
无论她站在谁的身边。
‘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裴振廷松开了她的下巴,从口袋里掏出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指。
‘回到你的白组长身边去。记住我说过的话——李俊。我要那个人。’
他将手帕扔在她的脚边,转身走向了石室的大门。
‘还有,刑副组长。’
他在门口停下了脚步,没有回头。
‘下次你在白芷微面前脱衣服的时候,记得让她也好好看看。’
隔间里,刑岚猛地睁开了眼睛。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又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洗手间外的走廊上,传来一阵渐行渐近、又渐行渐远的高跟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