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今以后,无论你穿上多么笔挺的警服,无论你别上多少枚勋章,无论你站在多少台摄影机前面宣誓效忠,你的身体,都会永远盖着我裴家的章。’
‘就像一件货物。’
‘就像一头牲口。’
刑岚的眼泪,终于在那一刻决堤了。
她不想哭。
她是刑岚,是特警队的搏击教官,是在枪林弹雨里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
她被鞭子抽到皮开肉绽的时候没有哭,被吊在架子上一整天的时候没有哭,被那根冰冷的机械柱体一次又一次贯穿的时候也没有哭。
但此刻,滚烫的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她的眼眶里涌出来,一颗接着一颗,砸在她自己剧烈起伏的胸口上。
家徽完成之后,刺青师换回了最细的单针。
“接下来是字。”
刺青师的声音依旧平淡。
裴振廷重新坐回了那张深红色的天鹅绒沙发上,端起了一杯新沏的大吉岭红茶,仿佛接下来要上演的,才是今晚真正的压轴好戏。
嗡——
单针的声音比排针更尖、更细,像是一根被拉到极限的钢琴弦在空气中震颤。
那根针,落在了家徽正下方,靠近她耻骨上缘的位置。
那是整片小腹上皮肤最薄、神经最密集的地方。
刑岚的身体在第一针落下的瞬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样,狠狠地弹了起来!
“啊啊啊啊——!!”
刺青师的左手死死压住了她的胯骨,将她重新按回拘束架上。
针头继续移动。
一横。
一竖。
一撇。
刑岚忽然意识到,那根针正在她的皮肤上一笔一划地写字。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那种时候,竟然开始数那些笔画。
也许是因为疼痛已经超出了人类能够承受的极限,她的大脑需要抓住某种东西,某种有秩序的、可以计算的、不会无限延伸下去的东西,才不至于彻底崩溃。
于是她数。
一笔,两笔,三笔……
针头在她的皮肤上走完了第一个字的最后一笔。
十四笔。
她知道那是什么字。
裴。
针头移到了右边。
一笔,两笔,三笔……
十笔。
振。
七笔。
廷。
前三个字写完的时候,刑岚已经咬破了舌尖,满嘴都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