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之士,首重炼精化气,待任督二脉真气如大江奔涌,则凝气成丹。金丹既结,方算登堂入室。待金丹难承周天真炁,须借世间灵宝淬体。若得金刚不坏身,便可碎丹成婴。丹碎之时,真炁如银河倒悬灌入奇经八脉,佛门谓之‘无垢净琉璃身’,道宗唤作‘羽化登仙’。”
“然千载以来未见登仙者,世人皆道此乃虚妄。”碗中药汤泛起涟漪,老僧神色突转悲悯:“今见宁施主方知大道非虚,只可惜宁施主的肉身未臻圆满。。。”
林三喉头滚动,望向宁雨昔苍白容颜:“雨昔你。。。”
慧空长叹一声:“宁施主为救你强行碎丹,已伤及肉身,经脉寸断。老衲以金刚指封其气海,将周身真气暂锁于其中。然此非长久之计,只有散去毕生修为方能有一线生机,”话音忽顿,闭目叹道:“否则待封印崩解之时,恐将爆体而亡。”
话音戛然而止,林三恍惚间想起昏迷前宁雨昔周身冰裂的纹路。
“雨昔。。。”林三刚开口,便被宁雨昔广袖一挥打断。
她背身拨弄香炉里将熄的檀块,素手微颤间火星明灭,话声冰冷:“要我散去修为苟活于世。。。不如就让我葬在此处。”
众人显然早已知晓此事,萧玉霜轻拭眼角泪珠,起身朝众人摆了摆手,众人皆心领神会正要告退,给二人独处留下空间。
突然,一位眉清目秀的小沙弥手持黄绸信封匆匆而来,合十行礼道:“阿弥陀佛,小僧奉坚赞尊者法旨,特将此信转交林施主。”说罢双手呈上信封,“尊者今晨已动身归藏,临行前嘱托小僧务必将此信转交林施主与宁施主,言明内藏医治宁施主的两全法门。”
林三闻言连忙展信,众人围作一圈。
泛黄桑皮纸上密布藏文,众人皆是半个字都不识,面面相觑。
“林施主且给老衲一观。”林三将信笺递与慧空,“有劳大师。”
慧空枯指抚过纸面,看了几行忽然神色突变,额角沁出细汗。
厢房内霎时寂静,唯闻檐角铜铃摇曳声。
老僧眼神在信间反复逡巡,半晌才将信笺置于案上。
“大师?”萧玉霜紧张地将绢帕绞成一团。
慧空喉结滚动数下,面露难色,话到嘴边又化作浊重叹息:“这。。。这。。。”
“可是解法凶险?”林三撑床沿要起。
“非也非也。。。只是。。。”慧空闭目捻动佛珠,似在思虑极艰深之事,“烦请诸位暂且回避,留宁施主与林施主在此便是。”说罢侍立小沙弥便引着众人退出门外。
“坚赞尊者所留乃是一道密宗修行之法,但此法。。。有悖人伦,非世俗所能容。”林三与宁雨昔目光交汇面露迟疑,最终还是示意老和尚继续。
慧空法师老脸涨红,捻着手中佛珠欲言又止道:“此法。。。此法。。。”突然闭目诵了声阿弥陀佛,方才艰涩开口:“寻常男子金丹破碎,需散尽真炁方能保命。然坚赞尊者所留密宗法门,乃是专为女修所设。”
宁雨昔素手紧攥,指节发白道:“愿闻其详。”
“女修士若在。。。在。。。若在葵水至时碎丹,可将金丹真炁尽数灌入天癸之卵内。此卵若排出则修为尽丧,若得男精浇灌成胎。。。便可与胎儿同修共生。”
慧空豁出去般加快语速,“然此天癸之卵受真炁倒灌,须集万道元阳浇灌方得结胎。凡夫俗子精气有数,恐怕就是精尽人亡也无法射出万道之巨啊!”
林三听到“万道元阳”四字时,忽觉小腹升起阵阵燥热。他下意识瞥向宁雨昔羞红的侧脸,此法该如何修行已经不言自明。
“幸而此卵每纳一道阳精便可保七日内天癸不坠,故女修可徐徐采撷,受孕期或延数载。。。”慧空垂首不敢看二人,接着道:“待受胎功成,此子乃万阳共育而成,故称万阳灵胎。然母体真炁如枷锁禁锢胎元,须逐日渐收真炁以炼体洗髓。母体每收回一分真炁,胎儿便长一分骨血,故怀胎之期可延五六寒暑。待真炁尽归母体之日,即是登仙之时。届时灵胎脱得桎梏,自当瓜熟蒂落,母子平安。”
听罢,宁雨昔耳根已经红透,炉中的檀香被她拨动得愈发浓烈:“荒谬!”
林三拉住她颤抖的素手安抚,转头颤声道:“大师之意,简单来说就是要雨昔。。。受孕?”
“不错,需集齐万数阳精使宁施主受孕,而后需怀胎数载母子双修,直至登仙之时。”慧空闭目轻叹,“若修此道,宁施主切莫记着此卵每七日需纳新精续命,否则天葵坠落则前功尽弃,那时便和修为尽散无异了。”
宁雨昔闻言羞恼交加,本来苍白的脸颊竟浮起些许血色,“这般荒唐事。。。怎可。。。”说到最后竟然瞥见林三竟然一脸期待地看着自己:“你。。。!”一时羞得说不出话。
慧空见状合掌告退:“阿弥陀佛,老衲已将尊者所言尽数转达,如何决断全凭二位施主。”说罢躬身退出厢房。
门外等候的众人刚要开口询问,慧空却连连摆手匆匆离去,身形似有些许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