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着教案走到讲台前,深色长外套还带着一点室外的凉气,挽起的长发被风吹松了几缕。
她把书放下,先扫了一眼全班,目光在那块又被画了太阳的窗玻璃上停了停。
“太阳画得挺好。”她说,“下课负责擦窗户的人,记得把它也擦了。”
教室里传来一阵压着的笑声。窗边的值日生认命地点头。
沈知岚,抬手将垂到颊边的发丝别回耳后。
她在黑板上写字时肩背挺直,浅色衬衫随着抬臂的动作舒展;转身走下讲台,深色长裙在步伐间轻轻摆动。
她沿课桌缓步巡视,偶尔俯身看一眼学生的笔记,用笔尖点出一处遗漏,又直起身继续向前。
窗边的光追着她移动,映亮明艳的侧脸和专注的目光。
她停步回望教室时,原本还在翻书的学生也渐渐安静下来。
这节课讲一篇散文。
沈知岚没有一开始就让大家看参考答案,而是请学生说读到最后一段时,对文中父亲的看法有没有变化。
几个回答都不相同,她便逐句追问依据。
顾念说到一半,把周叙先前提出的另一种理解也带了进去;孟晓棠原本不打算举手,听见有人说文中的女儿“肯定已经原谅父亲”,却抬手说,文章只写女儿愿意与他再谈谈,没说过去的事已经一笔勾销。
沈知岚让她读出对应的句子,随后点头:“这个区别很重要。别替人物把后面的事决定了。”
孟晓棠坐下,仍盯着课本上那几行字。
她近来成绩进步得慢,倒越来越愿意在语文课上开口。
沈知岚注意到了,没当众夸她,只在课后收作业时告诉她,刚才那段分析可以写进阅读题里。
中午,周清禾从高三楼过来取早晨忘下的手套。
周叙把袋子交给她:“我还以为你打算冻一天,证明自己不怕冷。”
“我又没那么傻。”周清禾戴上一只,另一只捏在手里,“你们下午是不是还有文学社?”
“有。你来干什么,帮我们选书?”
“我来看看高一的闲人怎么度过下午。”她瞥见顾念桌上的书,翻了翻封面,“这本我看过。结尾你们会吵起来。”
“别剧透。”周叙和顾念几乎同时说。
周清禾满意地把书放回去,转身看见孟晓棠在修改一张宣传画,便凑过去看了两眼:“这个配色比上次好看。”
“啊,清禾姐。谢谢,上次你也说好看。”孟晓棠被周清禾吓了一跳。
“上次是客气。”周清禾说完见孟晓棠抬头,才笑着补充,“这次是真的。”周清禾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对孟晓棠的好感度比较高,很愿意和她亲近。
孟晓棠也笑了。
陈乐天正好在门外喊大家去食堂,周清禾看了眼手表,赶在高三下午的课前离开。
走出两步,她又折回来,把周叙放在桌角没吃的橘子拿走了。
“我以为你只是来拿手套。”周叙说。
“现在多一件事了。”她边走边剥,“替你吃掉水果。”
他们的吵闹一直延续到走廊。
沈知岚抱着作业从办公室出来,看见清禾拿着橘子往高三楼跑,叫她慢些。
周清禾头也不回地举起手,表示听见了。
那天学校里没发生什么值得写进校刊的大事。
顾念和周叙为了小说里的一个人物争了半节社团活动;孟晓棠做对了一道原先总错的题,陈乐天比她还兴奋;周清禾晚自习前又来借了一支红笔。
沈知岚下班时发现笔少了一支,猜到是谁拿的,也没去问周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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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吕克独自坐在外教办公室。窗外的学生沿着操场往校门走,高三楼的灯已亮了起来。
他的手机震动两次,第二次直接响铃。罗文斌没有寒暄,问他周清禾那边到哪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