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川站在上一级台阶,看着母子俩一边说话一边往下走。
周叙没有再像初中那样,见到他便把敌意写在脸上。
但他来得很准,每次都会在沈知岚工作结束时出现。
程砚川不知道,周叙是碰巧,还是一直留意着自己。
周叙也不知道程砚川在想什么。
他只看见母亲这几天回到家里,常常还要坐在餐桌前回家长消息,吃饭时若有人提起学校,她会先问孩子们各自的事,把话题轻轻带开。
他一开始忍不住发了火。
那天下午,两个同年级男生在楼梯间说起被裁过的照片。
其中一人见周叙经过,还笑着问:“周叙,你妈在家里是不是穿的很性感?真羡慕你,妈妈这么漂亮。”
“是啊,看上去跟30岁一样,比女优还漂亮。你有没有对你妈动过心思?还有,你妈到底谁没睡过学生?”
周叙走回去,揪住了他的衣领。
对方后背撞到墙,周叙一拳打在对方脸颊,把对方打飞了出去。
他已经收了手,但是被训练后的他仍然把对方打的一拳几乎爬不起来。
另一个男生看到朋友被打倒,上去和周叙拉扯起来。
楼梯间顿时乱作一团。
程砚川闻声从楼上下来,分开几人,把他们都带去了办公室。
沈知岚赶到后,先确认学生的伤势,再转向周叙:“你说,怎么回事?”
周叙把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那男生辩解自己只是问问,陈乐天恰好后来也在楼梯口,立刻说不止一句,他听见了前面那半段。
程砚川让两边都先安静。事情最后没有闹到记过,但周叙因推搡同学,被要求向对方道歉;那两个男生也被班主任带回去谈话。
走出办公室,周叙仍不服气:“我就不该收手,要让他长长记性。”
“还好你没把人家打成重伤,你难道忘了你当时躺在医院,妈妈有多难过?”沈知岚声音严厉,“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刚才只要真的打下去,后来不管他说过什么,别人都会先看你动手?”
“我听见他讲你,难道装没听见?!”
“我没叫你装没听见。”沈知岚停下来,“你可以当场问,可以叫老师过来,也可以把我叫来。但你不能指望用暴力的办法,让人以后不再说话。”
周叙看着她。母亲比他想的还要生气,他也知道她说得有理。可她近来受的委屈就在眼前,要他立刻心平气和,他做不到。
程砚川从办公室出来,见他们还在走廊上,便说自己会找学生谈,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帮沈知岚说明情况。
沈知岚向他道谢。
周叙问:“程老师,什么时候说明?”
程砚川看向他:“现在还没证据,得先弄清楚事情从哪里传出来。”
“好。”周叙说,“那我也去找。”
这次他没有争,程砚川反而觉得那句“好”有些难接。
回家路上,周清禾听完经过,先骂了传话的人两句,接着问周叙:“你把人打飞了?”
“就打了一拳。”
“飞了多远?”
“姐,这是重点吗?”
“我是想看看你有没有把暑假练的东西全用在同学身上。”
姐弟两个人盯着彼此,大眼瞪小眼,过了一会儿,同时笑出声来。